阮行舟用手护着女儿,眼神冰冷:“我没错,凭什么跪?”
“不知悔改的东西!”
阮川云的威严屡屡被挑战,勃然大怒,直接下令道:“来人,给我把他按住,行家法,五十棍!”
小阿蛮吓坏了,前世被当众捉奸也才打断腿扔出府。
怎么这一世竟然要打五十棍?!
这五十棍下来,不得要了爹爹的命?!
难道,他们是想将爹爹灭口,好散布谣言,将污水都泼在他身上,借此遮掩今日的丑事,彻底掩盖真相?
“祖父,他们通奸与我爹爹何干?!”
“小小年纪不学好,连通奸都学会了,来人,把四小姐带去佛堂跪着!”
侍卫走上前,一把将小阿蛮从阮行舟怀里夺走。
“阿蛮!”
阮行舟想去救女儿,可他向来养尊处优,哪里是身强体壮的侍卫对手。
在众多宾客的注视下,阮行舟被侍卫粗暴地拖了出门。
阮川云满脸狠戾之色,看向一旁的陈管事,厉声道:“老陈,行刑!”
阮行舟知道他偏心,可没想到,竟然偏心至此。
他不甘心地挣脱压住他的侍卫反驳:“国公爷有何证据是我做的?”
“赏花宴是江安如一手操办,灌酒的是阮行轩,我的小厮早就被你们发卖了,我能在这守卫森严的国公府做什么?”
“你还狡辩?”
“既然你说是我害的人,那我们现在就去京兆尹报官,看究竟是谁做的龌龊事!”
“逆子,逆子!”
阮川云气得大骂,从陈管事手里夺过军棍,大步走上前。
“我今日就打死你这个逆子!我瞎了眼才可怜你,留你在国公府祸害我儿!”
小阿蛮急忙冲上去,却被一旁的侍卫一把拽住。
她挣扎着大喊:“不是我爹爹干的,你们凭什么打人,放开我,我要去报官!”
阮行舟看着女儿被欺负,气得冲上去:“放开我女儿!”
可他空长这么高个儿,三四个高壮的侍卫轻易将他控制住。
阮川云一棍子挥上前,“砰”的一声,生生砸在阮行舟的腿上!
“啊!”
阮行舟瞬间倒地。
“爹爹!”
小阿蛮哭得撕心裂肺,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孩子尖叫的哭声,让在场的宾客都有些于心不忍。
他们与国公府关系向来要好,不少夫人小姐都是看着小阿蛮长大的,下意识上前。
“孩子无辜,这……”
话音未落,就被自家男人给拦了下来。
浸淫官场多年,他们怎能看不懂。
无论今日真相如何,国公府都要找一个人负责。
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假世子和一个小丫头,得罪了国公府。
“求求你们,我爹爹是无辜的!”
小阿蛮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却见满院子的宾客,无一人替他们说一句话。
而她的亲娘,则是穿戴好了衣服,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到门边,冷眼看着他们父女被打。
她真傻,她怎么会相信,这些人会给他们无权无势的父女一个公道?
“呜呜爹爹,你一定要撑住!”
眼看着爹爹气若游丝,小阿蛮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侍卫,直接扑了上去,要替爹爹挡板子。
“凭什么,做坏事的人又不是我们父女二人!呜呜,阿蛮要一个公道!只要一个公道!”
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希望长公主出现。
求求了!
眼看着军棍就要落下,打在阿蛮小小的身体上。
院墙外,一道冷嗤声传来。
“住手!”
“本宫竟不知,这大邺皇城之下,竟还有人敢干这草菅人命的勾当?”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来人头戴九翠凤冠,一袭深红色大袖罗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纹,行走间裙摆竟熠熠生辉。
是长公主?!
院内的众人皆是大惊,竟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只见她微微抬起眼眸,视线落在地上的阮行舟身上,带着些审视的意味。
阮行舟狼狈地被人按在地上,一身月白色衣袍沾满了灰尘。
那双桃花眼氤氲着雾水,清冷的脸上因愠怒带着些潮红,更显绝艳。
果然绝色。
叶蓁心中满意。
她身后的大宫女云舒蹙眉,厉声道:“放肆,还不快退到一边去!竟敢在长公主面前动武?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满院宾客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跪下。
镇国公被斥骂得老脸挂不住,却也不敢驳斥回去。
眼前这位,可是皇上最宠爱的长女。
曾经为了前驸马中毒一事,当着皇上的面打杀了贵妃,皇上也只是罚了长公主一个闭门思过。
他们国公府势力再大,也远不如贵妃。
镇国公眼神憋屈又隐忍,却不得不赔笑:“是!是老夫莽撞了,险些冲撞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他一个眼神示意,侍卫们纷纷收了棍棒。
小阿蛮眼泪模糊地看着叶蓁,喃喃道:“公主真的来了……”
她今日原本只用绸带扎了两个小揪揪,如今早已散落,披头散发,眼睛红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叶蓁不由得蹙眉。
昨日不还是活蹦乱跳,又是爬窗又是爬狗洞,怎的今日变成这副样子?
方才不过是在国公府门外遇上了大皇子,说起赈灾一事,晚了片刻进来,怎的就闹成这样了?
叶蓁心中有些狐疑,微微蹙着眉:“他们欺负你了?”
小阿蛮听着她略带关切的话,满腔委屈无处宣泄,泪水决堤,往前小跑。
“他们,他们都冤枉我和爹爹!想要了我和爹爹的命!”
小家伙还没大腿高,哭得一抽一抽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拽着长公主的衣袖。
她仰着小脑袋,一张白净的小脸布满泪痕。
“呜呜呜,殿下,我爹爹,嗝,我爹爹是冤枉的!嗝,呜呜呜,殿下不要嫌弃爹爹,嗝,他,他很好的!”
许是哭得太伤心,小阿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打着哭嗝。
叶蓁听得心头发闷,冷着声音道:“哭得本宫心烦!”
众人大惊,阮行舟刚想替女儿求饶,却见叶蓁竟然纾尊绛贵地弯腰,用贡缎做成的帕子,亲自给小阿蛮擦脸。
“当本宫的女儿,便只有别人哭的份,可明白?”
叶蓁声音有些冷硬,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