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浸着院子中的花香,屋子里头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在屏风上。
虽然只是一触即离,那温软的触感却如同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陆知澈心底猛地一颤,原本平稳的心绪骤然乱了分寸。
知春并没有注意到陆知澈的异样,她连忙往后退,耳尖肉眼可见的染上绯红。
“陆、陆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她本来只是想拿那个字条罢了,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般不小心。
偏偏又是如此敏感的地方。
陆知澈目光落在她低垂泛红的脸上,眼底翻涌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虽然只是一个意外的触碰。
可这般行为,却让陆知澈感觉像是落了颗石子在心湖,漾开了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嗓音低沉,“无碍,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字条递给了知春。
知春抬手接过那张字条,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大人,你莫要想那么多,在我心里面你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老鳏夫……还心机深沉。
可对于知春而言,顾清珩的心机更深沉。
明明都准备要成亲了,还有那心思绕一圈将她带到广陵做外室。
与其警惕陆知澈,她倒不如警惕顾清珩。
陆知澈:“他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对。”
知春闻言,便知道陆大人的关注点可能在‘老’这个字眼上了。
她连忙道:“不管顾世子怎么说,可我始终相信自己接触到的陆大人。”
“很明显,他这是在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着,知春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字张一把揉碎。
就算顾清珩年轻一些又如何?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她打心底对顾清珩不喜。
面对知春这个行为,陆知澈眉头轻佻,倒是有些意外。
小姑娘说的没错。
她看得倒是很透彻,顾清珩此举的确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疾风的声音,“大人,那案子有新的进展了。”
知春:“既然陆大人还有事情,那么我便不耽误大人了,我顺便去看看给太后做的绿豆糕怎么样了。”
疾风一向耳尖,“知春姑娘还做了好吃的啊!”
话一出,他立马感觉到主子递来的目光,连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知春见状,轻笑了声,“是啊,到时候我给你留一些!”
“好啊好啊,那我就多谢知春姑娘了!”
知春姑娘手艺向来好,疾风虽然没有吃过那绿豆糕,可出自于知春的手,一定是美味的。
知春先是给太后送了一份,回来之后再分开装了两份,然后送到疾风的桌子上。
一份是给他,另一份是给陆知澈。
疾风忙回来的时候,原以为自己能够吃到冰爽可口的绿豆糕,谁知道……自家主子把他那份也一并要走了。
“主子一向不贪食,可遇到了知春姑娘……”
看着自己到手的绿豆糕没了,疾风忘了一眼那食盒,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陆知澈闻言,睨了他一眼。
疾风瞬间不敢抱怨了。
若是有机会,他可要跟知春姑娘好好说说这个情况……
—
午后刚过,朱氏刚接谢霖从学堂回来,便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
邻里看到朱氏,纷纷围了上去。
“朱婶子,你家知春可厉害了,现如今人都在宫中过上好日子了呢。”
“那不是,都说她救了一位陆大人,太后可是陆大人的皇祖母呢,眼下知春姑娘不得了咯。”
“你们老谢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位这般厉害的姑娘。”
“就是啊,我活了这么久,都还未能见天家一眼呢,你家知春便住进了太后娘娘的慈安宫,真是好福气呢!”
“老朱婶子,日后可忘了我们啊!”
“什么忘不忘,知春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呢!”
谢小弟听到这话,心底里暗自开心。
那位大人果然没欺他!
阿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位大人给他寻的教书先生也很好,讲的特别清楚。
谢小弟心中不由对陆知澈多了几分崇敬。
可朱氏听到这话,脸瞬间就绷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知春不是跟着邓珉去广陵了吗?现如今怎么出现在宫中?
难不成这死丫头跑了,然后无意中救了位大人?
若是这样的话,到时候邓珉来找她要人怎么办……
知春那死丫头在宫里面倒是没什么事,可她可就不一定了啊。
思来想去,朱氏只好趁谢小弟睡着后,便偷偷去找了顾清珩。
顾清珩面对的朱氏此举,他并不意外,反而在自己意料之中。
“我不会见她。不过你可以告诉她,她既然身为母亲,大可以进宫讨回自己的闺女。毕竟她身为人母,这是正常的事情。”
顾清珩清楚知道,自己若是跟着朱氏一起出现了,那么知春可能会更应激,到时候指不定仗着贺太后的庇佑,长期住在慈安宫了。
眼下能让知春出宫,只有朱氏出面。
毕竟那是她的娘亲。
朱氏在后门听到这话,止不住小声嘀咕。
“我就一个平民百姓,怎么去宫里要的了人呢?”
那里护卫森严,她一个寻常的妇人……
现如今顾世子都不愿意帮忙,朱氏也真是头大了。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将知春给卖了……
可她也不能把这话说出来,不然周围邻里不知怎么说她不是呢!
见此,朱氏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宫门一趟。
只是朱氏还没有来得及嚷嚷,便被不远处马车派下来的人直接带走了。
—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抓我!我闺女现如今在宫里面,乃是太后最为看重的人,若是得罪了我,小心你们的脑袋!”
朱氏被这样带上马车,忍不住大声嚷嚷。
特别是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人,从那衣衫的料子,她便知对方估计来头不小。
她只是一个市井妇人,认不得什么贵人。
因为害怕,所以只能继续搬出知春。
可对方不以为然,上下打量着她:“也不怎样嘛。不过,配我儿也绰绰有余了,我儿并不需要什么熟读诗书的贵女。”
主位上的贵人,懒懒撇了一眼朱氏,嗓音悠悠。
朱氏听到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什么配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