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没了?”

    给回知春卖身契,对于方氏而言并不是难事。

    只是这般简单,让方氏有些意外。

    知春:“没了,还望大夫人允许!”

    “好好好,我答应了!”方氏十分爽快。

    起初,她还担心知春想要赖在她大儿身边,厚着脸皮要做姨娘呢,可现如今看来,只是她多想了。

    她承认知春是个好姑娘,做事利落,可光是看着那胎记,她就不敢留着。

    毕竟那胎记长在眼尾那一处地方,她也不是个特别信鬼神之说的人,只是在相术里面,那个地方称之为奸门,是夫妻宫的地方,专门管姻缘、感情、夫运。

    清珩是她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她这个做娘的也心疼孩子,毕竟相书说了,奸门有记,主夫妻不和,姻缘不顺,克夫呢。

    更何况现珩儿的正妻还没有过门,有些情况也难说。

    看到知春如此懂事,方氏让人备了一些银两布匹饰品给她带走。

    知春想到家中的朱氏,她要了银两单独自己拿着,另外那些什么饰品布匹就让方氏安排人送到她家。

    银子这些东西,她要存在钱庄子才能安心。

    若是让朱氏瞧见了,那还得了?

    不管怎么样,方氏都依了她,并且出手也不小气。

    知春出府的时候再次路过花园,那些贵家子弟还没有回去。

    徐家二少还记得刚刚顾清珩说的话,所以他故意留在这里等知春出来。

    “你叫知春是吗?爷给你三两银子,你跟了爷如何?”

    刚刚说二两银子,现如今他给够三两!

    够大气了吧?

    知春闻言,下意识看向了顾清珩。

    只见周遭人声传来,顾清珩眉眼淡淡,未曾在她身上稍作停留。

    于他而言好似无关紧要,不值得一顾。

    顾清珩不做声色的态度,更是给了周围人放肆的机会。

    苏大少:“只是一个小丫鬟罢了,顾世子都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江三少:“就是啊,顾世子又不是当初教书先生了,现如今想要多少位丫鬟便有多少位丫鬟伺候!”

    听到这话的徐家二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我便多谢顾世子了。”

    说着,他看向知春,目光上下打量:“跟爷走吧,日后爷可就是你的主子了,今夜也给爷洗洗脚,让爷快活一番。”

    顾清珩依旧不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不急不缓品着手中的茶水。

    昨夜的事情,他还记得。

    知春竟然一把推开了他,然后就跑走了,后半夜也没有回来!

    呵,她竟然敢推开他。

    谁给她的胆子?

    他好歹也是她的主子,她怎敢这样做?

    真是愈发纵容她了,让她这般没规没矩。

    徐家二少的龌龊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一个是贵家少爷,一个是卑微的丫鬟。

    他倒是要看看知春怎么解决,免得她日后仗着是自己身边的人,在他院子里头无法无天!

    只可惜,顾清珩期待知春低头求他帮忙的情况没有出现。

    “徐家少爷,卖身契我已经拿回来了,现在我不是顾世子爷身边的丫鬟了。”

    知春抬眸迎上众人目光,声音清冷笃定,没有半分怯意。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出众的顾清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

    “我既脱了奴籍,便轮不到谁做主,将我发卖或则赠予旁人,往后我的去留,只由我自己说的算。”

    她现如今不是那个身不由己、任顾清珩随意摆布的丫鬟了。

    她知春现在是良民。

    这话一出,那群赶着巴结顾清珩的世家子弟,开始嘲讽她。

    “不过是刚脱了贱籍,倒是伶牙俐齿,也不照镜子瞧瞧,那一块胎记明晃晃破相,丑陋不堪,真恶心!”

    “没办法出身卑贱的人就是这样,世子爷身边要什么绝色没有?从前只是念在乖巧罢了,现如今把自己当回事呢?”

    不管周围声音骂的有多难听,顾清珩始终沉默不语,没有任何要为知春开脱反驳的意思,任由他们骂。

    仿佛知春生来就是卑贱,就应该被人指着骂。

    可这对于知春而言,她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丫鬟了,她是她自己,她没有任何留恋,直接出了卫勇侯府。

    望着外边街道热热闹闹,空气中似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知春眉眼不由露出了笑意。

    知春走后,那群世家子弟自讨无趣,不一会也散了。

    顾清珩坐在自己书房里头,脸色沉得宛如墨汁那般,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身旁的侍从,见状不由道:“爷,不如我明日将知春姑娘接回来?”

    听到知春两个字,直接将顾清珩那压抑的怒火涌了上来,毫不犹豫摔碎了一个杯子。

    “怎么?我身边是没人伺候了?”

    他还记得当年朱氏求他收下知春的那副嘴脸。

    现在知春这是要跟他闹?

    他真是太纵然她了!

    既然要闹,那么他就任由她闹。

    他相信,不用多少日,知春便会求着他要回到身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