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身上的皮屑，属于我
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闻叙次日早上九点去门口拿咖啡的时候，刚好碰见了拿着咖啡往回走的祝晚安。
闻叙一怔，原本困得有些迷糊的眼睛亮了下，“晚安？昨天晚上你也没回去？”
“没呢，”祝晚安道，“正好，闻队，你现在有空么？来我办公室拿一下尸检报告吧，我太困了，想眯一会儿，就不给你送过去了。”
闻叙看见她有些疲懒的样子，心下一软。
“好，我跟你去拿。”
祝晚安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闻叙心神有些不定，看着她的侧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面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晚安，其实没必要这么急，你明天早上来做事情也是可以的。”
“没事，反正也睡不着。”
闻叙却问，“你是为了凌行谦么？”
祝晚安一怔。
有些不解地看着闻叙。
闻叙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迷糊，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晚安，是不是因为他跟这件案子有关，所以你才这么通宵达旦的把报告赶出来？”
祝晚安反问，“闻队长觉得这个案子跟凌行谦有关么？”
闻叙没说话。
涉及案件，祝晚安没有多问，只淡淡说，“或者说，闻队长觉得我对工作的认真程度，是取决于案件的受害者或者嫌疑人跟我的关系情疏远近吗？”
闻叙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晚安，我只是……”
他只是看见凌行谦就心里不舒服，一种很强烈的排异反应。
“抱歉，晚安，”闻叙正色道，“是我的问题，怎么样，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祝晚安推开办公室的房门，站在电脑前点了几下，打印机发出嗡嗡声音，开始运作。
她喝了口咖啡，被苦到，皱着眉说，“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死因是重力击打导致肝脏破裂，内脏大出血。在死者身上提取到了非死者的皮屑，不是凌行谦。”
“还有，”她放下咖啡，看着闻叙道，“从凌行谦身上提取到的DNA，也不属于死者。”
“那属于谁？”
祝晚安迟疑了几秒，正要开口，有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是小陶。
“哎呀闻队，你在祝医生这儿呢，那啥，凌先生到了……”
祝晚安神情稍怔，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了凌行谦的视线。
男人一身正装，和昨天晚上的懒散模样完全不一样。
深灰色的西装裁剪得极为考究，肩线笔挺地贴合着他身体的轮廓，敞开的前襟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马甲，马甲收得很合身，勾勒出腰腹处干净利落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他抬起眼，目光懒懒地扫过来，在祝晚安和闻叙之间流转，片刻后笑了。
“闻队长一大早把我叫过来，是想我让见识二位工作时间调情的么？”
小陶和闻叙脸色一变，后者蹙眉呵斥，“凌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小陶也道，“我们闻队和祝医生昨天晚上加班加点处理你公司的事，不是你说的那样。”
“加班加点啊……”凌行谦挑眉，看向祝晚安，“祝小姐确实经常加班加点。”
“……”
祝晚安迎着他的视线，眸色淡淡的，拿起咖啡又喝了口，只觉得这味道更苦了。
闻叙懒得搭理他，只问，“你还是没打算说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吗？凌行谦，麻烦你配合一点。”
“我人在这里，已经很配合了。闻队长是吧，我说过，这是我的隐私。如果你想把我列为嫌疑人，应该是你去证明我有罪，而不是我来证明我无罪。”
两个男人对视着，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小陶真是不明白了，怎么看着好端端的两个男人，分别看起来都挺有教养的，凑一起火药味儿就这么浓呢。
闻叙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回头问祝晚安。
“晚安，你刚才说，从他身上找到的皮屑，是属于谁的？”
听见这话，凌行谦眉骨稍抬，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漆黑的瞳孔幽幽地盯着她，了然的模样。
祝晚安原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
但闻叙已经问出口，她再遮遮掩掩，就真成了包庇凌行谦了。
祝晚安面不改色地开口，“他身上的皮屑，属于我。”
小陶，“？”
闻叙，“。”
凌行谦，“呵。”
时间好像在一瞬间静止，空气安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凌行谦似有若无的一声嗤笑，格外清晰讽刺。
闻叙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祝晚安，一时之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当事人倒是淡定得很，祝晚安面不改色地喝着咖啡，凌行谦更是事不关己的样子，面上似笑非笑。
只有小陶震惊得好像瓜田里的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都合不拢了。
好几分钟后，闻叙才脸色难看地转过头，强装镇定，看向凌行谦，“前天下午的两点到五点这个时间，凌先生，你人在哪里？”
凌行谦黑眸幽深，变暗了几分。
“凌先生不方便说？”
“嗯，不方便。”他淡淡开口。
闻叙眯了下眼，“那可能就要麻烦凌先生在警局待一会儿，给我们时间调查取证了。”
凌行谦掀起眼皮看着他，眼缝里透出鹰隼般的光。
祝晚安垂眸片刻，就听见熟悉的嗓音响起。
“闻队长，您好，我是凌序尧，我和父亲是来为行谦提供不在场证明的。”
凌行谦眉心拧起，淡漠无畏的眼神中显露出几分阴鸷，身体也比方才紧绷了几分。
祝晚安困得要死，她心里清楚凌行谦绝大概率跟这件事没关系，既然有凌家人来提供证明，也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正要关门送客，就听见凌序尧道，“行谦昨天整个下午都在嵩山陵园，这是陵园的监控记录，可以证明。”
祝晚安手上的动作一顿。
嵩山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