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戏子入深宅,靠诸家权贵步步上位 > 第123章 云开月明
    第一百二十三章云开月明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照亮了那人的半边脸。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褂,头上压着一顶呢帽,帽檐压得很低,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她还是认出来了。

    景春和。

    他蹲在她面前,目光飞快地扫过她的脸,扫过她嘴角结痂的伤口和手肘上缠着的布条——那布条是王芙撕了自己的衬裙给她裹上的。他的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伸手来扶她的胳膊。

    明月没有动。

    “走。”他压低声音。

    明月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帽檐上,在眉骨处投下一道阴影。她看了他两息,然后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

    景春和的手顿了一下。

    “林越现在发了疯一样到处找我的同谋,我要是失踪了,他会把北城翻过来。到时候若是连累上你,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明月的声音很轻,像柴房顶上漏下来的那缕月光,“你带我去哪儿?出城?他要是发了疯三天就能把我抓回来,到时候谁也保不住我。”

    景春和蹲在她面前没动,帽檐底下那双眼睛暗沉沉的。

    “那你想怎么样?”

    明月靠在墙上,背上的伤又开始疼了。她盯着门缝外面那一小块夜空,声音平平的:“林越的事若是晏家能好好利用,怕是很难翻身了。”

    她停了一下。

    “可万一我出不去——“

    景春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明月没有躲,直直的看着景春和的眼睛,她又再一次的感受到眼前人带给她的安心。

    他的手指是凉的,掌心的温度却烫。他攥得很紧,像怕她忽然被风卷走似的。他望着她,帽子什么时候掉了也没注意。

    “没有万一。“

    明月从他手里把手腕抽出来,她低头看了他的手一眼,她不该让这么一双温柔的手再因为她坠入寒冷。

    她把视线移开。

    “景春和,“她叫他的名字,“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人说过。“

    她顿了一下,像是斟酌那些字该从哪儿开始。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母亲姓刘。她当年被吴玉宁陷害,怀着我的时候被赶出晏家。我五岁那年,她死在城南一间破屋子里。吴玉宁找到我,把我卖到了江南。“

    景春和的手攥紧了膝头的布料。

    “我进景家,进林家,唱戏,做姨太太,每一步都是为了要为当**复仇。“明月抬起眼看着他,“我本来以为要很久很久,久到我熬不住。如今林家倒了,我替师傅卖的命也尽力了,可晏家……”

    她没有说完。

    景春和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眼睛是湿的,但没掉下泪来。她总是这样,眼眶红着,一滴泪都不肯落。

    “如果我真出不去,”明月说,“你帮我把这件事做完,我来生做……”

    “不用。”景春和打断了她。

    景春和默了一瞬。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的事,你自己做。我替你做不成,换了谁来做都不行。你得从这扇门走出去,亲手做。”

    明月怔了一下。

    “你好好歇着。”景春和站起来,把帽子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扣在头上,压了压帽檐,“剩下的事我来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门合上了,落锁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

    外面脚步声远了。

    明月靠在墙上,肩膀上的伤碰到煤筐棱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可她忽然觉得那疼没那么难忍了。

    又过了两日。

    她不知道景春和在外面做了什么,但护院送饭的次数从一天两次变成了一天三次,粥里居然多了几片肉。第四日下午,管家亲自来了,隔着门板给她递了一碗热水,说:“五太太,您再忍耐忍耐,贵人说那边忙完了就来见您。”

    明月没接话,只是把热水接了。

    她不知道景春和在外面做了多大的事,但能让管家从骂她“**”到叫她“五太太”,北城的天一定变了。

    第三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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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大开。

    来的不是护院,不是管家,是几个穿制服的警察。领头的手里拿着一张纸,隔着门板问:“林越的家属在哪儿?”

    明月被人从柴房里带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站在院子里,看见梅花红的亮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院子外面吵吵嚷嚷的。她听见有人在喊“砸了它”,听见玻璃碎了一地,听见木料断裂的声音。

    警察把她和王芙、四姨太一起带出去的时候,大门口围着乌泱泱的人。几个妇人扯着横幅,上面写着“奸商”两个字,墨迹淋漓的,像还没干透。人群里有人认出她来,指了她一下:“那个就是五姨太,是她把事捅出来的!”

    涌上来的人潮被警察拦住了。她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走,穿过那些喊叫和哭骂,穿过砸碎的招牌和满地的碎玻璃。

    她看见晏家纺织厂的招牌在不远处立着,簇新的,漆面反着光。招牌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靠墙站着,帽檐压得低低的,但他看见她出来了,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隔着一整条街的人群,景春和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明月把脸转开了。

    两日后,消息传遍了北城。

    林越以税务舞弊和强迫劳工罪被捕入狱。林家设在北城的两间厂子被愤怒的百姓砸了一间,剩下一间门口挂着封条。林砚之被人从林家院子里叫骂撵出来的时候,拖家带口,只剩两辆马车。据说是往江南去了,像是来的时候那般悄无声息。

    林家最终还是离开了北城,而晏家因为林家的倒下,而吞并了林家的一部分产业,一时规模大盛。

    第三日晌午,晏家大宅的正厅里,晏平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碗茶,盖子拨了两下没喝。

    满屋子的亲戚都在。吴玉宁坐在旁边,脸上的粉扑了三层,还是遮不住铁青的脸色。

    “晏家的一个女儿,”晏平把茶碗搁在桌上,起身朝站在厅中央的明月走了两步。他看了看她那张脸,像在看什么熟悉的轮廓,目光在她眉眼处停了停,“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