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被困

    这话说得轻巧,却像是把她最后的退路也给堵**。

    明月站在那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有一根弦绷到了极限。

    那刘姓男人没有立刻答话,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考虑。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

    就两个字。

    明月的心猛地一坠,面上却浮起一抹温顺的笑,低低应了一声“是”。

    她跟在他身后朝门口走去,经过王芙身边时,王芙低着头替灰衣男人倒茶,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

    门口那两个婆子见他们过来,默不作声地退开,一人从外面打开了锁。

    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走廊里依然空荡荡的,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楼下的喧哗声远远传上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刘姓男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看她是否跟上了——大概是笃定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明月跟在他身后半步,垂着眼睛,脑子飞速转着念头。

    这个男人的身份她还摸不透,但从另外两人对他的态度来看,绝不是寻常人物。

    跟着他走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可出了宴会厅的门,她该怎么脱身?他若是要带她去什么别的地方……

    她正想着,两人经过走廊一间紧闭的房门前时,门内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是女人的声音。

    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恐惧的——像是一根针猛地扎进耳朵里。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然后是几个男人含混的笑声。

    明月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血像是凝固了一样,凉得彻骨。

    她下意识地停在门口。

    那男人停下来,回头看她。

    他的墨镜没有戴上,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几分玩味的光,嘴角微微弯起来。

    “怎么?”他问。

    明月松开手,声音有些发紧:“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男人看了她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你以为……”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墨色盘纹的袖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今晚就只有你们三个人?”

    明月瞳孔骤缩。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条幽深的走廊——两旁的房门一扇一扇紧闭着,安安静静,像一排合上的棺材。

    这里面……还有别的房间?还有别的女人?

    不止她们三个。

    还有更多。

    更多等着被“领出去”的女人。

    可是林越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女人?

    莫非?!

    ……

    明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冷和热搅在一起,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里,借着那一点刺痛逼自己站稳。

    她想起方才下楼时,走廊里安安静静,她没有多想——只当这一层的客房都空着。

    可那扇门后的尖叫声告诉她,不是空着的。

    每一扇门背后,都有一个她这样的人。被当成礼物送进来的女人。

    被锁在房间里等着被挑选、被领走的女人。

    林越。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一个人,恨到想将他剥皮抽筋。

    那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细微的变化,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折子戏。

    末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怕了?”

    “你刚来,习惯就好了。”

    明月缓缓收回目光,抬起头来看向他。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眼眶中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甚至弯起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来,那种在戏台上练了十年的、将一切情绪都收放自如的笑。

    可煞白的小脸却一丝血色都没有。

    “不怕。”她说,声音温软“有您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然后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明月跟在他身后,迈出了那一步。

    黑暗从身后涌上来,像一张无声的嘴,将那一排紧闭的房门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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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吞没了进去。

    她没有回头。

    可方才那声尖叫,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走了许久,终于,他熟练的打开了廊中尽头的一扇门,站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明月,盯着她进来。

    门在明月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刘老爷站起身来,朝她走近了两步。

    他笑着伸手来拉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温和的亲昵:“阿月,你这衣裳素净,看着倒让人耳目一新。”

    明月往后退了半步,侧身避开了那只手,微垂着头,声音低柔:“刘老爷抬举了。”

    她垂着眼,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这间屋子。

    窗户——在左手边,关着,屋内的窗帘拉得严实。

    门口——在她身后两步远,但刘老爷的人应该守在外面。房间里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桌上只有酒壶茶盏和一些冷碟。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不想在这非死即伤。

    “怎么还站着?”刘老爷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满,转过身去坐回椅子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陪我喝两杯。”

    明月站在原地没动。

    那声尖叫还在她脑子里回响,像是刀子一下一下刮着她的神经。

    “刘老爷。”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不是我不识抬举,只是……今日身上实在不便,恐怕扫了您的兴致。”

    刘老爷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

    明月咬了咬唇,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女儿家的……月事,实在不好说与老爷听,怕冲撞了您。”

    这话说得含蓄又得体,面上还带着几分羞赧的红晕,任谁看了都觉不出假来。

    刘老爷果然愣了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有些不悦地放下酒杯:“林越这是怎么办事的?到了我这儿才说不方便?”

    “林老爷也不知道。”明月连忙轻声解释,“这事儿说来就来,我也是方才才觉着不适。刘老爷若是觉得扫兴,不如改日——等过两日我身子好些了,再亲自登门给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