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刻意

    屋内只留了他们三人,除去三人,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晏澜出屋子的时候,是被朱眉扶着走回去的,

    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不是我,我没有……我还没来得及……怎么会”

    ……

    听说大太太黄素没有细究这件事,

    但府上都传是三太太与明月姨太太不睦,所以下手暗害。

    一周后景江赋赶回来。

    就连明月的尸首都没见到,得知与晏澜有关,他恼怒不已。

    晏澜害怕的躲回了娘家,景江赋虽心中冒火,却也不敢上人家拿人。

    ……

    明月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在林家的客房小住下了。

    听着说道这些的时候,她只顾着冷笑。

    果然她们这些人的死活其实对于大家族来说,不过像死了一只毛毛虫。

    晏澜不过是自作自受,若是她自己不假死离开景家,怕不是已经被晏澜真正害死了。

    她假死前几日,以景春和的名义,见了黄素一面。

    她见到这个每日吃斋念佛的大太太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已没有什么俗念。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大胆,竟然会愿意将这孤注一掷的机会,交给眼前这个丝毫不相识之人。

    她从拿到清圆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要假死离开。

    景江赋身边实在太危险。

    而她最关键的,就是有个能主持大局,能运她出去,又能将她送走的人。

    这时她想起了景春和的话,

    她猜测黄素似乎并不是和景江赋一般之人。

    所以她果断的前来。

    二人交谈中,黄素几乎都不说话,只有明月一人说着。

    明月也不再掩饰,说了自己的来意。

    在听到她想逃出景家的时候,黄素的眼睛亮了。

    明月第一次在她眼里读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若是她没领会错,那眼里一闪而过的是向往?

    黄素没有说什么,她答应了明月此事。

    直到那天午夜,明月从棺材中被拉出的时候,她都觉得不太真实。

    那日过后,她装作晕倒在林家的门口,刻意被林砚之所救。

    装作被人害的样子,博得了林砚之同情。

    …

    林家下房,今日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身着白色收腰长裙,肩上披着藕色流苏云肩,气质不凡的女人怒气冲冲的推了门进来。

    想来是林少奶奶,程又佳。

    林砚之曾跟她说过。

    她进了屋,一双丹凤眼细细的打量了明月周身。

    她语气不善

    “现在林砚之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都敢往家里带?”

    明月知道寄人篱下,还不能惹上她。

    连忙起身,面上十分恭敬:“少奶奶,我……我是遭了难,被少爷所救。”

    “请少爷和少奶奶容我一条生路!”

    程又佳冷哼:“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怕不是有想跟我说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

    林砚之说自己的太太脾气十分直率,不是个好脾气。

    现在看来,所言不假。

    明月没被程又佳的言语吓怕了,只是淡淡的说道:“少奶奶,我只想活命,并无其他想法,请少奶奶放心。”

    程又佳摇头:“我又为何信你”

    “林少奶奶,我的话不信,你大可去问问林少爷”

    “你们二人本是夫妻,他不会骗你。”

    明月说道。

    “呵呵…”

    “你怎知他不会骗我。”

    “毕竟他连藏了你在这儿都没告诉我。”

    程又佳面色不善的看着她。

    “来人,将她给我赶出府去。”

    几个丫鬟上前一把拽住明月,将她往外拉着。

    明月见状,手抓着门框求道:“少奶奶,我现在失了记忆,又身无分文,将我赶出去让我如何活下去。”

    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明月听闻这少奶奶虽是个暴脾气,却心肠软,待用人都很好。索性她就装了柔弱,若是能博得一丝同情……

    程又佳皱了皱眉,似乎也不想做这恶事。

    她摆摆手:“我无意害你性命,但你要跟我发誓不许勾引砚之,你少见他。”

    看来程又佳对林砚之还是用情很深,留下的条件不过是远离林砚之。

    明月应下,毕竟她来林家不是为了林砚之,而是为了林老爷。

    之前她多次暗示景老爷纳她时,景老爷却始终没有娶她。

    反而二人只是唱唱戏,明月见景老爷善待他,也索性就留在了景家。

    可如今景江赋一改如常,明月自知没有什么手段能够让景江赋听她的话,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林家就是当时师傅给的第二条路。

    林老爷林越,是她师傅顾霜白的灭家仇人。原本明月要来的就是林家,只不过景家景江赋中途出现,让顾霜白改了主意。

    如今到了林家不过是重新回到正轨。

    ……

    明月这几日顾着程又佳的话,没见林砚之。

    这几次接触下里,明月知道林砚之似乎对她有意。

    但明月明知君有意,却刻意回避。她知道,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勾引老爷,第一要务就是让林砚之远离她。

    林家与景家这种北城的豪门大户不同,他家是前些年从江南迁来的富户,做丝绸布匹生意的大家。

    家宅也又甚不同,林家的房子砖砌的三层高的洋房,总共三栋大洋房坐落在绿意盎然的院中,四下围着一圈用人住的砌的平房。

    一家几口也甚够用。

    而景家则是传统北城四合院,三进三出的院子,装饰甚是豪横,院落也大了林府几倍。

    三代同堂的院子,也在近几年扩了不少。

    这日,秋高气爽,林越照寻常一样来林砚之房中来看自己小孙子,小孙子如今刚一岁,咿咿呀呀的还叫不清。

    林越看着十分高兴,瞧见外头日头正好,他包着小孙子就出了门,逗着小家伙开心呢。

    院里被用人打扫的干净,林越抱着小孙子站在树荫下正玩乐呢,却隐约听见有唱戏声。

    林越是个戏迷,什么戏都爱听 ,就连整个北城也找不出他这么一个怪人。

    可旁人听戏都爱挑拣,爱京剧的瞧不上昆曲太绵软,爱昆曲的又嫌豫剧太粗旷。

    偏林越是个怪人,天南地北的地方戏,他样样都爱听。

    正如他说,唱戏哪有什么高低好坏,不过是各有各的味儿,若是闲,一天听一样也甚是舒坦。

    就连他这满屋的姨太太无不是精通这戏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