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从今往后,沈家没咯
沈氏一族众人傻眼了。
在他们看来,把沈唯抬到家主的位置,她就得承担家族责任,便不能拿走那三百年的气运。
二来,保下沈棠,沈氏一族在宗主那边露脸,不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三来,沈唯背后那位神秘强者肯定会保护她,保护她,就是保护沈家。
一举三得。
谁都没想到沈唯已经成了族长,居然执意离开沈氏一族!
“小唯,为什么啊。”族老声泪俱下,“这里是你的家啊,你不要家人了?”
沈唯将族谱扔到沈父身上,她眼底泛起水光,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锐痛:
“家?这里哪里像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我只看到了所有人为了利益可以放弃我,污蔑我,为了利益可以不折手段求我留下。
这里没有让我感觉到一丝温暖,你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奇货可居的货物,不是人了,知道吗?”
族老叹了一口气,“咱们大家族,哪个不是待价而沽的货物嘛,为了集体牺牲个人利益再正常不过。
我是,我的祖祖辈辈都是,你父亲也是为了家族利益和你母亲联姻。
谁.......谁不是戴着枷锁的人呢,小唯,你年纪还小,涉世未深,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他也想自由,也想享受,可那么庞大的家族,那么多人要吃饭,要穿衣,不汲汲营营,如何这些老弱妇孺活下来?
若沈唯真的是十四岁的小姑娘,定会被族老的话感动得泪流满面。
可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见过相互托举,搀扶的家族。
见过相互算计,为了权力分崩离析,兄弟阋墙的事。
“沈家替剑宗掌管渡船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人脉,天材地宝数量庞大到无法想象,足够沈氏族人十辈子衣食无忧,吃穿不愁。”沈唯红了眼,“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
沈棠冷声道,“坐吃山空,迟早完蛋,沈唯,你自私就自私,别给自己找借口。”
“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看热闹的曹峪阴测测道,“沈唯不杀你那是她的事,你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我就把你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也不知为何,他看沈棠很不顺眼,不对脾气。
沈棠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怕惹怒曹峪,自己尸首分家。
“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做这一切你也享受到了啊。”族老道,“你可曾为家族做了什么?
你说我们偏袒沈棠,那是因为她拜师宗主,让我们无形中获得许多利益,让沈家的声望更胜一步。
福地的事情是她错了,可她也反哺了家族。
反倒是你什么都没付出,便带着元婴境的曹剑仙回家喊打喊杀,小唯,你才是让我们最失望那个。”
沈唯冷笑,“族老所谓的反哺家族,就是给了几张破符咒?”
“那几张替死符对你而言不值一提,对我们而言确是无上之宝。”族老沉声道,“你想走可以,家族三百年的气运必须留下,这是底线。”
沈唯气笑了,“说我没给家族做贡献,族老,你身上的顽疾谁治愈的?”
“当然是沈棠带来的丹药!”族老道,“那丹药有市无价,乃宗门不外传的宝贝,她还带来了医术,药方,居功至伟!”
沈唯扭头望向沈棠,“我就说族人为什么骂我白眼狼,原来是你冒领了我的功劳!”
“是他们自己误会,管我什么事。”沈棠的声音像是从不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种事情想查清真相很简单,没必要嘴硬。
沈棠能做成此事,还有沈父铺路,一切都为了把她推到家主的位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上梁不正下梁歪,前家主偏心,养出了沈棠这个祸害,害得沈家一落千丈,该死啊!”
“沈栋,沈棠,你们父女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我们错怪了沈唯,我们嘲笑她成杂役弟子的时候,她暗中做了那么多事,对不起,沈唯,不知者无罪,你不要放心上。”
“只有沈唯能成我们沈家家主!”
“小唯,家族需要你,我们有需要你,沈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生死关头,你千万,千万不能放弃我们啊。”
“......”
刚才还理直气壮指责沈唯的族老,顿时偃旗息鼓,身体佝偻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沈唯寄回来的医术,药方,丹药帮沈家更上一层楼,得到了很多很多利益。
福地之事后,沈家受到沈棠的连累,不少人暗中使绊子。
沈家能安然度过,全靠修士们暗中帮忙。
那些修士能不计一切代价帮沈家渡过难关,全都是因为沈唯送来的东西。
“我欠沈家的已经还清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沈唯鼻尖酸涩的与众人划清界限:
“当然,血脉上的亲情是无法割舍的,若是以后有机缘遇到,我只会尽我所能,帮事情情分,不帮是本分。”
和精通算计的沈家人说话,必须说得明明白白。
若是有含糊的地方,就会成为他们拿来做文章。
“沈家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三百年气运,我不会全部带走,留下两百年,希望诸位在失去百年气运期间好自为之。”
沈唯请曹峪将掌心这团金色的气运分割成两份,她带走少的那部分。
“今日我回沈家不仅为下族谱一事,还要在沈家选出一个金丹境修士,任命剑宗渡船新一任管事。”
沈唯拿出管事的文书和宝印,她满眼失望,“沈家已经烂了,别说金丹境,哪怕是元婴,化身境都不配成为管事。”
沈氏一族之人只觉得晴天霹雳,如遭雷击。
所有人都以为沈棠是来选新管事的。
但,有这个权利的,是沈唯!
众人心中后悔不已,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沈唯收起这些东西,对曹峪说,“事情已经完成了,曹师兄,我们走吧。”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放着千年难遇的沈唯不押注,竟押注只有一张臭皮囊的沈棠,啧啧啧。”
曹峪唤出飞舟,“从今往后,沈家没咯。”
这句话像一个诅咒,在近千沈家族人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