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家伙比自己的天赋还高
“姑娘，我就是个凡人，做不到以凡人之躯医治仙人，会治疗的先生已经出门了。”
姜婆婆叹了一口气，“我家先生虽然留下续命的法子，却无人能懂。
此地距离剑宗不远，去那边碰碰运气，兴许还好。”
以她对山主的了解，除非对方开出天价，或者拿出极其珍贵的法宝，否则不会救治仙人。
姚先生对凡人耐心十足，对修士横眉冷对，十分瞧不上。
曾有大修士想方设法找到他，拿出一块福地求姚清道出手，还在药铺门口跪了一个月，连他的面儿都见着。
提到剑宗，少女眼底略过一丝恨意。
“剑宗我会去，但不是现在。”少女跪在地上泪眼婆娑：
“这位仙师是为了救我才被重伤至此，婆婆，您能不能联系你家先生，若能救活他，我愿为奴为婢。”
少女跪在地上哐哐哐磕头。
姜婆婆于心不忍，她医术再厉害也只是凡人。
留白身上最致命的是那些乱窜的剑气，需得用神仙手段才能拔除。
“他现在死了反而挺好。”沈唯扫了眼鲜血淋漓，重伤到看不出人样的留白认真说。
现在死了，最起码有个人样。
总好过被自己救的一国百姓千刀万剐，生不如死爽快。
“你可以不救人，但不能诅咒恩人！”少女气得捏紧拳头。
沈唯好奇问，“他怎么成这样的？”
“我和姐姐机缘巧合之下，在福地里偶得至宝，不曾想怀璧其罪，大宗门的修士暗中跟随，杀了我满门，只有我一人逃出来。”
少女声音沙哑，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是留仙师拼死救我，为什么善良的人要死。
那些恶贯满盈，仗势欺人的山上神仙却逍遥法外，这不公平！”
前几天还盛气凌人抢自己剑胚的留白，转眼为了保护一个少女重伤濒死。
沈唯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善，还是假善。
不过，这事儿怎么有点耳熟？
“你叫什么。”
“李橘月。”
沈唯：“.......”
这都能巧遇因果？
前世，李橘月是中州第一个跻身飞升境的女魔头，为人心狠手辣，恶贯满盈。
她是天一剑宗的死敌，无论在何处遇见天一剑宗弟子，得饶人处不饶人，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最让人诧异的是，这个女魔头居然和死敌之一的青羊宫天君覆灭一国。
沈唯恍然，“难怪，难怪。”
现在的李橘月完全没有日后凶神恶煞，动辄杀人的凶恶气息，相反，她孤立无援，弱小可怜又无助。
“我试试，不保证能活。”沈唯从玉佩里拿出一粒丹药塞进留白嘴里。
这枚丹药是沈家给每个嫡系后代的保命丹药。
救留白不是她大度，烂好人，不介意对方抢夺剑胚。
而是看到走投无路的李橘月不由得想到前世的自己。
因容貌太出众，她身陷很多次死局，若无那些善意，自己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留白也不算坏人。
“咳咳。”留白睁眼看到沈唯，愣了下，“沈唯，不就是想用重宝和你换剑胚吗，你追着我杀啊。”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曹峪，悬在喉咙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留仙师，是沈姑娘用丹药吊住你一口气。”一颗丹药便能让奄奄一息的留白清醒过来，即便李橘月没见过大世面也知道丹药的何等贵重。
留白讪讪一笑，“多谢。”
“是谁让你来抢我剑胚的？”沈唯从姜婆婆那边拿到师尊专门拔剑气的书籍，边看边问。
“剑宗一个叫沈棠的，是你仇人？”留白声音虚弱，“抢你剑胚是我不对，但如果你肯忍痛割爱，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和沈唯猜的一样。
这枚剑胚沈棠前世并未彻底炼化，今生也将其视为囊中之物，自然不想让她得到。
“你这样了还要抢剑胚？”沈唯气得手掌按在留白的伤口上，疼得对方直翻白眼。
“交换，是交换！”留白疼得冷汗直流，“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抱歉，剑胚你已经炼化成飞剑，再抢就是横刀夺爱，强取豪夺了。”
“原来你还知道强取豪夺这个词。”沈唯松开手，“你和谁斗法，伤得那么重。”
“一个元婴境巅峰的杂碎。”留白一袭绿衣已经满身血红，剑气在他丹田肺腑横冲直撞，他两眼发直，“我的伤你能治？”
沈唯，“试试。”
“你把我牛马啊，这也能试试？”留白急得想跳起来打开沈唯的脑袋，看她怎么想的。
“啪！”沈唯合上书，“李姑娘，出门右拐走五里，那边有个白事铺子，麻烦你给他买一副上好的棺材。”
李橘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来药铺前她已经带着留白走过很多医馆。
那些人只看了他的伤口一眼便大门紧闭，这是唯一一间敢接收留白的，是他最后的希望。
“我觉得，我还能救一救。”留白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你学医多久了。”
沈唯，“这门技术，刚开始学。”
留白，“......李姑娘，给我准备一口棺材，我要鎏金的，棺材盖上最好点缀珍珠宝石，要美，要炫，要好看。”
哪怕是元婴境修为的医修也未必能清除剑修造成的剑气。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就是信不过你。”留白疼得满头大汗，龇牙咧嘴：
“炼气境四层，刚学医，你也敢啊！你修为不够，那本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他打算自救。
沈唯，“给你，你也看不明白。”
“小小炼气境都能看得明白的书，我元婴境中期还看不懂？”留白嗤笑一声：
“别说普通医书，青羊宫失传的道书都是我破译还原的，读书这块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沈唯将书递给他。
留白发现所有的字他都认识，却不解其意，复杂古怪，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片刻后，他沉默的把书还给沈唯，“你看得明白？”
“很难吗？”沈唯拿到书籍的时候发现药铺里随便一本书，都是沈家密不外传的绝学。
前世看不明白的地方，如今一点就通。
就连极其复杂难学的拔除剑气，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这般。
留白，“......你行不行”
沈唯，“信我者生，不信者死。”
只见她手指掐诀，复杂到令人炫目的法印落下的瞬间，一缕剑气被拔出。
留白目瞪口呆，他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模样，感觉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种古书想破解不仅需要丰富的知识积累，更需要强大的联想和一点神意沟通，必须是天赋惊人之人才能看明白。
否则医书摆在面前都是抓瞎，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
沈唯从得到医书到现在不过一刻钟，竟然读懂了！
这家伙比自己的天赋还高！
当沈唯要拔出第二缕剑气时，一道气势磅礴的灵力将其震飞。
同时，一道声音宛若洪钟，“救人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