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要挡毒你让我滚,真走了你疯什么 > 第九十七章 她口嫌体正直
    “笃、笃笃。”

    一重两轻的敲门声,分外熟悉。

    “进。”

    “掌门大人!”云栖的声音,比他本人还要快地进来,“我就说了可以直接进……”

    “你出去。”

    “啊?”少年刚踏入书房的一只脚,又讪讪收回。

    云栖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但好像又品不太明白。

    他只暗暗感叹,不愧是掌门大人,如此神秘感满满,言行都让人捉摸不透啊。

    掌门大人火急火燎地让他俩过来肯定是有大事,他虽然好奇死了不过……如果是这两人独处的话,他也是很愿意在门口替他们把守着的呢!

    书房的门从外面被小心翼翼地关上。

    梁昭听见自己脚步落在石板地上细微的声音,也听到自己并不规律的心跳声。它竟比眼睛,更诚实地面对屋内的人。

    她原是不愿搭理那道传音符的,是云栖嚷嚷着“出大事了”才把她半推半拽到书房。

    那日并不愉快的互相质问,像是一道过不去的坎横亘在她心里。

    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眼中的自己。

    “过来。”冷冷的声音从座上传来。

    思绪被中断,梁昭下意识咽了唾沫。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前倾,脚下步伐迈开;而她能做的,只是在袖下的手指紧紧握拳抑制轻颤。

    当她又靠近了些许,秀气的鼻头微皱了一下。

    他受伤了?

    微弱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梁昭不由得上前两步。她这才看到地上断成数截的青玉镇纸,并不平整的截面上还残留着丝丝铁锈暗红。

    心中大抵有了数。

    是喊她来收拾残局的。

    还真把她看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了。

    梁昭当下眼神冷了几分,明知故问道:“掌门找我何事?”

    沈墨痕仍靠在椅背上,将右手微微前伸:“有劳医仙,替本座包扎。”

    五指朝上自然展开,骨节分明甚是好看。

    可梁昭当下却只想要拒绝。

    “掌门身边能人众多,何须用最为紧急的传音符来召我这个,”她不自觉地停顿了下,生硬地说道,“……待嫁之人。”

    话既已出,她赌气般转身就要走。

    “站住。”沈墨痕命令般的口吻让她适时站定了步伐,“莫要忘了,你现在还是本座门下医仙。”

    真是熟悉的说辞,每每这种时候,总会用身份和职责去压她!

    梁昭抿紧嘴唇,无言地转身,直直望向沈墨痕。恰逢对方抬眼,于是四目相撞,他的眼底幽深复杂叫人看不明白。

    书房安静,只有烛火在案上燃烧的声音。

    她微抬下巴,毫不退让地向前两步:“倘若我,不从呢?”

    座上那人也不恼。

    烛影摇曳间,梁昭似乎看到他还笑了一下。

    “你一日是本座的医仙,便一日有救治之责。若因你推诿,致本座伤情恶化影响门派事务乃至与狐族联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好大的威严。

    将她的拒绝与门派和联姻大局挂钩。

    明明知道是夸大其实,但若她再任着性子不从,反倒是将自己陷于困境。此时反抗无益,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梁昭胸口起伏间,指甲用力掐进掌心。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直到与他只有半臂的距离。

    梁昭缓缓蹲在沈墨痕的右侧,轻轻捧起那个熟悉的手掌。看到两道极深的伤痕印刻在掌心,还有不少几近透明的玉质碎屑卡在其中。

    梁昭一眼便认了出来,是青玉镇纸的碎片。

    要问青玉镇纸是何物?

    是上好的玉石由专精的匠者在北海打磨数十年,才炼得天下只此一方的镇纸。如今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还有些细小的碎片嵌在掌心中,粘连血肉。

    方才在这书房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平日不见喜怒的沈墨痕,硬生生捏碎珍宝。

    这般想着,梁昭小心翼翼地捏住碎片就要直接拔出来。

    头顶上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他下意识按住她的手腕。

    眉心紧皱的痛苦表情落入她的眼底,医者本能涌上心头。

    柔软的手轻轻落在他青筋浮现的左手手背上,安抚道:“没事,我去拿个工具,碎屑卡得有些深。”

    她起身欲走,沈墨痕左手翻转,将她拉了回来。

    梁昭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跌落在那人怀中,是借着双手撑在他的肩头才堪堪稳住身子。

    身后的如瀑青丝打在他的胸膛上,带着她特有的馨香气味。

    沈墨痕分毫未躲。

    “你……”梁昭顿然语塞。

    风雨欲来,情劫难解。

    沈墨痕喉结滚了滚,眼中全是她稍稍挣扎着想站直的姿态,还有闪躲着不敢对视的眼神。他不由得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无妨,你直接取。”

    她转着手腕往斜后方退了两步,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经意扫过桌上惹眼瞩目的婚帖,旁边还有一份打开着的……规训令?

    目光被牢牢吸引,好像看见了斑斑血迹,盖着那些令人不适的字眼。

    监视、服从、责罚。

    正待她还想再多看几眼,一只修长的大手将它覆上。

    “做你该做的事,梁医仙。”他不容置疑的口吻和阻拦,反而让梁昭对那份带血的文书更为好奇。

    还有,他眼中似乎隐隐翻涌着些许怒气。

    莫非是联姻的推进受阻,不能如他所愿尽快把她嫁出去么?

    她兀自苦笑了下,但或许此刻,也只能暂且听命于他。

    梁昭复俯下身来,动作专业轻柔却毫无温度;她取碎片时格外小心,又极力避免会触碰他的肌肤,仿佛真的在履行医仙的职责。

    这是她无声的抗议和疏离。

    沈墨痕亦有所感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试图从她紧抿的唇线和低垂的眼睫中捕捉一丝情绪。

    梁昭这个刻意维持的冷漠表情,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在以前她被师父训话的时候,在她努力很久还是练不出剑法的时候,在跟他赌气闹别扭不肯说话的时候,他都亲眼见过。

    沈墨痕下巴绷地板正,心脏酥酥麻麻的,像是有小动物在悄然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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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昭:本座本座本座,好大的派头啊沈掌门。

    沈墨痕:你也可以自称“本医仙”。

    梁昭:?你人还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