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要挡毒你让我滚,真走了你疯什么 > 第九十一章 喂?都听得见嘛
    梁昭的心跳剧烈地鼓噪,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她挺直了脊背,等待着来自权利的宣判。

    上位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她的眼神亦是毫不闪躲。

    可那目光里,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一丝一毫她预想中的,哪怕是被强行压抑的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和公事公办的审视。

    梁昭突然觉得主座的人格外陌生。

    仿佛曾在身后追着喊“师姐”不是他,在雨夜的屋檐下蜷缩着等她回来的不是他,为她挡下北海冰棱的不是他,拥她入怀轻啄耳垂的也不是他。

    那是谁呢?

    沈墨痕,当真是天选掌门。

    永远可以理智地斩断一切纠葛。

    原来在幻月湖底发生的所有,只有她傻傻地当真了。原来那句“再给我一点时间”都是他作为掌门的权宜之计!

    沈墨痕高坐于殿内,没有人看得见他的神情。

    他的声音却足够清晰,响彻整个议事殿,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针,精准地刺向梁昭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青丘狐族与吾门毗邻而接,渊源深厚。其少主凌霄为人博学多闻,品貌贵重。”

    “为履先师之约,固双方之谊,本座决定——”说话的人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锁住梁昭抿紧嘴唇而没有血色的脸,吐出的字眼冰冷而残忍,“将梁昭医仙,许配于凌霄少主。”

    话音刚落,殿外又随机炸开了锅。

    “医仙啊!弃徒变医仙,她平日飞升啊!”

    “我跟你讲,我就看到过她没事老进出清淼殿,肯定做了什么交易让掌门给了她这个头衔。”

    “我看未必,估计就是掌门想着体面一点,才勉为其难给她安了个头衔!”

    梁昭的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医仙么,梁昭医仙……

    原来她曾经觉得亲昵的称呼,不过是为了今天在做铺垫。

    沈墨痕啊沈墨痕,你到底还能给人多少惊喜?

    她微微垂首,目光落在玄色掌门袍服袖口的金线云纹上。

    那曾经亦是她最熟悉的怀抱的温度,如今只剩一片冰冷的华贵。

    玉衡长老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算计的精光,声音带着施舍般的慈悲:“梁昭啊,你能识大体,为门派分忧,这很好!掌门念及昔日情分,特赐你医仙之位已是天大的恩典。到了那边,可要安分守己啊。”

    昔日情分?天大的恩典?

    梁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冰面上的裂痕。

    玉衡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当年若非梁昭被他抓去以身试丹,沈墨痕不会冲上来把她体内的寒毒转给自己,她也不至于在外流落整整七年。

    梁昭微微抬头,视线扫过座上四人,怕是在这场婚约的交易中,他们没一个能独善其身!

    不过她这次回来,最视她为眼中钉的就是玉衡,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出手对她不利。如今又在这里说些刺耳的风凉话,怕是沈墨痕这个决定正中他的下怀。

    哼,长老心愿已了自是舒心啊。

    梁昭开口,却没有声音。

    长老心愿已了……

    她又张了张嘴,试图从喉咙挤出一些声音。长老……??

    竟然毫无动静。

    说不了话了??

    该死,怎么回事。

    议事殿有什么问题,明明来之前跟云栖还能正常说话!

    啊,她忽然眼皮跳动了一记。

    来之前,跟,云栖……

    梁昭伸手抚上自己的喉咙处,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是很遥远的熟悉。

    莫非是,灵犀草?

    好像是在小的时候,他们四个时常互相打闹,而作为女孩子的晚霖和她,拼力气总是比不过大师兄吴尧,即使是小上几岁的沈墨痕她们也堪堪拼过。

    于是两个小女孩就钻到玉徴长老的丹房里,偷偷研究丹药的原料,想着怎么着也得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直到她们发现了灵犀草。

    一种叶片可以入药,但草梗却含毒素的植物。虽不致命,但能令人短暂失声。

    她们把灵犀草梗磨成粉,加在水和饭里偷偷喂他们吃下。在两个男孩子涨红了脸想说话,却根本发不出声音的时候,她们放声大笑。

    真是熟悉的小孩子把戏啊,沈墨痕。

    ——“掌门大人说了,饮品就一碗我不能喝的。你尝尝呢。”

    原来如此啊,她以为的独宠竟然只是冰冷的算计。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让她说话,他到底在害怕?

    怕她公然开口辱骂师门,怕她句句诘问质疑他的欺骗,还是怕她说出他们相爱的过往动摇人心?

    气火攻心,梁昭只觉得喉咙里翻涌出一丝腥甜。

    她缓缓抬头,失望又绝望地看向正前方,看着那个手握重权却不见情绪的男人。

    就在这时,沈墨痕微抬起下巴,自上而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审视即将被丢弃的无关紧要的物品。

    沈墨痕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大殿的寂静:“长老言重了。”

    语句稍顿,他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梁昭没有血色的脸庞。

    “此次联姻,是履行先祖之约。她——作为天枢弃徒,本就责无旁贷。所谓医仙,已是本座给予的最后体面。”

    冰冷的语气,和特意加重的“弃徒”二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梁昭脸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铁锈味在口中弥漫。

    指尖狠狠嵌入手心,她极力抑制住破碎的呜咽。

    不能失态,不能在他面前……不能在这些等着看戏的人面前失态。

    她总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她总以为早些认清既定结果会让心已死寂。可沈墨痕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将她仅存的自尊凌迟得粉碎。

    然而,沈墨痕的下一句话,才是真正将她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墨痕微眯了眼,对她苍白的面容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置若罔闻。他用一种近乎嘉许的语气,平静地补充道:“梁医仙医术精湛,此番联姻既能全两族盟好,亦能使医仙之才学于青丘物尽其用。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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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玉卿:小嘴巴,闭起来。这时候这么会说话是要死啊你。

    沈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