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要挡毒你让我滚,真走了你疯什么 > 第七章 闺蜜蛐蛐
    云栖走的时候,太阳正缓行至西侧。

    梁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那些年在自己的寝居,也是这样看沈墨痕站在门廊处。只不过当年她的师弟,是抱着佩剑斜靠着门框,看起来几分闲散。

    “我走了,师姐。”

    她笑吟吟地伸手去戳他肩膀,语气调笑:“怎么,感觉不太想走嘛。”

    沈墨痕轻抓住她的指尖,用拇指缓缓摩挲着:“没大没小的。”

    “哎!”她抽出手指又狠狠戳了他几下,“我才是辈分大的那个吧!”

    他唇角微扬,松开她的手指。少年的身量很高,在落日余晖下眯起了双眼,侧脸和下巴连出一道柔和而好看的线条。

    他的掌心带着日光的暖意落在她头顶:“等你长个子了再说吧。”

    细雪夹杂梅瓣,落在梁昭未束的青丝上。她拂去餐盒上的落梅,一时之间竟笑得有些落寞。

    入夜微凉。

    梁昭躺在软榻上左右翻身,最后定定地看着上方的房梁发呆。

    身体是累的,但思绪是活跃的。又有谁能想到呢,时隔许久,她竟然躺在了曾经日思夜想的青阳殿——她小师弟的旧居。

    眼睛睁久了有些发涩,牵连着鼻尖也酸酸的。就像是满心的期待被捧在怀里,无处安放。

    她用被子狠狠蒙住整张脸,可是深吸进肺腑的却是熟悉的冷梅香。

    不该期待的。

    如果一切顺利,最好的结局不过是沈掌门高抬贵手让她全身而退。如果不顺利……不可以,必须顺利。

    “气死我算了!”耳边突然炸响一道声音,年轻的梁昭开口就是怒气,“平时喊他多休息别太上头练剑,不肯听我的就算了。今天让他别太散漫了要记得修习,还不肯听我的!你知道他说什么?人家可潇洒了,说不必管我啊。”

    黑夜中的梁昭拉下蒙住脸的被子。

    来了来了,即将进入一次酣畅淋漓的共情环节,并且听这个架势,没个半柱香都不算完。

    她默默坐起身来:“啊~真的假的。”

    掀开软被下床:“他这人怎么这样啊~”

    又取了外衣向院中走去:“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没然后了!他在灵山种了一下午的花草,天枢是缺他这几根绿植还是怎么了,明天师父抽查剑法他练得不好肯定被罚。我是乐意操心么,还不是因为他喊我一声师姐!”

    年轻的声音噼里啪啦砸下来,梁昭听着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师父还在,阳光总是很好;沈墨痕在身后跟着,她回头就能看见他。

    凉薄的月光洒在小院的秋千上,梁昭前后晃着翻找尘封的回忆:“后来呢?”

    “那我可不就生气了!我说你以后别来找我,谁爱管谁管。他说好,他居然说好?”那一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真别给他解毒了,他舔个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你又管他干嘛。”

    梁昭沉默了一瞬。

    她印象中的沈墨痕,是个永远沉默地克制地把话憋在心里的人。

    差点忘了原来他年轻时也会赌气也会倔强,也会把曾经的自己气成这样。

    记忆像是翻滚的海浪,冲刷走浮躁的白沙,悄然留下掩藏的真心。

    两个女孩子从建立联系开始,就有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会向曾经的自己求证回忆、寻求帮助,但过去那个同样聪慧的自己从来只是分享。

    她们并不明白建联的原理,所以她们都不敢擅自试探天道的底线。如果现在的自己出手干预,一切是不是都会崩塌成虚无?

    微凉的夜风吹过梁昭的耳垂,像在喃喃低语,提醒着她无比羡慕又贪恋着的过去。

    记起来了,全记起来了。

    那次事发的起因,是梁昭无意中毁坏了师父栽培十载的灵植。在当事人还浑然不觉的时候,沈墨痕怕师父怪罪,便私下里主动前去顶罪,自认种了半亩地的嫩芽新草。

    其实后来也没什么。

    两个人闹了几天的别扭,在他沉默的台阶和她不断的逼问下,梁昭恍然大悟中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愧疚。

    即便当时的双方都觉得彼此不可理喻,她此刻站在终点回望,才发现这只是他们朝夕相处中微不足道的插曲。

    争吵或是和好,根本不影响感情的发展。

    于是秋千上的梁昭鬼使神差般地开口。

    “他在后悔。”

    “要么在后悔没早点摆脱我!”

    梁昭望着环绕青阳殿的透明结界。她现在是没得选,可是……她不想以后的自己还留有遗憾。

    “你去灵山那颗老槐树下找找看。”

    “啊,什么树?”

    “老槐树。”梁昭思忖着咽下了后半句,后来你们每次吵架,他都会在那里等你来偶遇。

    有一次他喝醉时提到过的。

    他说师姐你知道么,我曾经做过最蠢的事,就是每次和你吵架后都假装去灵山练剑,其实是在等你路过可以同你说话。

    但梁昭还不敢点破这些,她只是用笑意缓解此刻扑通作响的心跳:“别让他等太久了。”

    耳朵里传来风拂过鼓膜的动静,只留下一点模糊的嘟囔:“哼,我倒要去看看。”

    梁昭坐在摇晃的秋千上,看着满院积雪药材,忽然觉得亮白到发晕。

    然后她听见另一个声音说:“她等不到的。”

    是上次脑海中那个低沉的男人声线!

    梁昭一怔,抓紧秋千的绳索默念道:“又是你,你到底是谁?”

    “那天他不在老槐树。”男人置若罔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晚他被师父罚去抄经,又关了一整夜的禁闭,第二天才出来。”

    梁昭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脑海中的声音还自顾自地说着:“所以她去了也找不到人。”

    秋千停了下来,梁昭捏着麻绳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她觉得喉咙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半晌酸酸地想道:“是你对不对……你只会是,沈墨痕啊。”

    略显疲惫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她会等,一直等到天黑然后更生气。第二天他出来后径直跑去找她,但盛怒的她觉得被恶意戏耍,拒绝沟通。两个人冷战了整整半个月。”

    字字诛心,句句凌迟。

    “可是……”

    怎么会是半个月呢,她明明记得只吵了几天就和好的。

    梁昭捂着脸不愿相信:“怎么会呢……我明明已经让她换了条路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本意是扭转这无伤大雅的误会,又为何殊途同归,甚至情况比原本更加糟糕。

    男人声音低沉,如佛子喃喃:“万事万物,自有道法。”

    “去他的天理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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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梁昭:你看他啊,你看看你的好师弟啊!

    此刻梁昭:吵吵吵,打打打(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