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要挡毒你让我滚,真走了你疯什么 > 第五章 掌门夫人
    天枢弟子都知道,这青阳殿原是沈墨痕的寝殿。

    大家只是不明白为何在继任掌门之后,他突然将此殿废弃。

    可就在昨日,掌门突然将束手就擒的梁昭带入青阳殿。名义上说是关押,但总有多嘴的弟子管这叫金屋藏娇。

    毕竟比起禁足,倒不如说是给她安排了一处住所。

    众说纷纭,极其难听。

    “都来评评理,你是梁昭你回不回?当年的通缉令可是下到九州八荒,她还能不知道?”

    “对啊那她怎么敢回来,挑衅我们啊!”

    “听我说,这女的啊……多半跟青丘有勾结。我有师弟在青阳殿那块儿夜巡,说咱掌门在外边徘徊了整晚都没走。依我看啊,她多半是使了狐族的媚术。”

    “哎哎我还听说,她当年原是钦定的掌门夫人,就是没想开非要篡位,成亲夜里在掌门的酒里下毒。当晚掌门呕的血啊,就染红了半片灵山呐!”

    此时青阳殿内的梁昭,忍不住地想打喷嚏。

    谁在念叨她啊,有完没完。

    她拢了外衣,右手搭上左肩。昨晚自行包扎的伤口,一觉醒来还是隐隐泛痛。谁曾想回来的第一天,就喜提负伤关押大礼包。

    不过说到底……梁昭又扫了眼青阳殿,也不算亏待她的。

    沈墨痕还有些良心,即便是用捆仙绳把她给绑来的,仍连夜派人送了干净的衣物和被褥放在门口。

    就是那些弟子战战兢兢得,仿佛她是会吃人的妖怪。

    ——“放这儿行不行啊,她会不会一个不开心给我俩咔嚓了啊。”“轻点儿,掌门特意嘱咐了别打扰人休息呐。”

    ——“你总得给人说一声吧。快点,说完咱走了。”“凭啥我说啊?”

    ——“快点吧你。”“姑、姑娘!那个……额,掌门差我俩送些你可能需要的东西放殿门的台阶上了没事的话我俩先走了啊!”

    语速快到仿佛能看到那弟子憋着一口气涨红了脸的样子。

    梁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应,想必那两个人早已飞速地跑远了。

    这几年里,自己在天枢的名声似乎不太好啊。

    阳光透过镂空的窗子,在屋内织出流云纹路。

    轻轻舒缓着左肩的伤口周围,梁昭打量着殿中摆设。青阳殿坐北朝南,本就宜居。眼下家具器皿一样不少,如此精致还沦落为弃居。

    梁昭皱着鼻子得出结论。

    好腐败一掌门。

    庭院风落九霄,捎来幽幽梅香。是清淡的冷梅花香。

    回忆如碎雪纷沓袭来,最终停留在那年冬末。

    师父说让他们互相监督,练习剑术。

    两人才刚没练多久的基本功,小梁昭就说要带着小沈墨痕偷折梅花制药。

    虽是跟着剑修师父练功,她打小便对医书感兴趣。不知从哪儿翻到一个偏方,说梅花入药能生成百里饮,可解……可解什么来着?算了不打紧,眼下重要的是先能碰到那一个个花苞。

    踮脚,再踮脚。

    还是够不到在高处的暗粉。

    梁昭尝试跳了几下也只能堪堪撩到梅花花瓣。仍小她几岁的沈墨痕在不远处看着,忽而一声轻笑。

    梁昭被人从背后环住腰身,双脚离了雪地。

    “哎你——”

    “小矮子。”

    两人左右不过相差三岁。

    平日在师父和同门面前,他也都乖乖顺顺地尊称一声师姐。可少年终究长得快这么一截。

    梁昭猛得被举离地面,慌乱中扯落满枝雪粒,途中倒也顺利折下一枝梅花。

    “啊我拿到了!沈墨痕我拿到了!你看这……”

    手上晃着枝桠,正转头想给他看。

    微张的嘴唇擦过少年冻红的耳尖。

    沈墨痕一愣,手上突然卸了力。

    梁昭就这么直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哎哟喂。”

    岁暮天寒,素装如曲。

    其实离地不算高,积雪还算厚。只是这么一上一下地,梁昭被摔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坏师弟,竟敢摔她。

    右手紧紧拽着那枝断梅,左手在身侧开始小幅地扒拉雪团:“沈、墨、痕!”

    那厢倒是毫不在意。他下意识轻轻侧头,雪球在身上散落如坠星。

    梁昭气鼓鼓地朝他走去,边走还边弯腰再捏出雪球砸他。

    “好你个沈墨痕,竟然敢摔师姐我,看我不告诉师父说你以下犯上。”

    “好啊,”少年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等师父来了看他罚谁,师姐——”

    最后两个字似是有意加重,缓缓流淌。

    略偏上的尾音透着难以捕捉的意味。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可当梁昭看到疏影横窗,却是不自觉地走向庭院中那棵梅花树。

    青瓦白墙间爬满枯藤,院中梅树挂着褪色剑穗,石桌上是未融去的夜雪和星点花瓣。

    梁昭摩挲着腰间半块玉佩。

    这么多年了,当中断裂处已然被盘得圆润细腻。

    她清楚地知道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与其说是任务,不如说是对过往的直视和赎罪。

    广袤天地间又有谁能清清白白,或许背负的罪孽轻一些,才能走得远一些。

    来之前她做了最坏的预设,左右不过沈墨痕见面就直接将她一剑毙命。当下的处境,已是出发前推演中的上上签。

    往后的投石问路,半靠天命半靠人。

    思绪正浓。

    下一瞬,这片寂静被突兀的“哎呀——”打破。

    其实在来之前,云栖也不确定这里关的到底是谁。

    听了不少小道消息,又结合昨日掌门大人让他去回春堂捞人。虽然无功而返,连人家面都没见着……咳,这不重要。

    但能让沈墨痕亲自出面把人带走,还给安排进了青阳殿。

    多半得是她了吧!

    拎着沉甸甸的食盒想着走快一些,再走快一些。他简直是好奇死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掌门大人这么上心。

    要真如传言所说,是什么不正经的野女人,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门亲事啊!坚决不能让坏女人染指他的掌门大人!

    直到方才,少年捧着食盒,没留神被绊住跌进青阳殿。

    剑鞘勾破檐下的蛛网,穿过无人的内殿抬眼就看到在梅花树下发呆的女子。

    我的天老爷。

    就是她了吗?

    真好看啊,掌门夫人。

    ————

    小梁昭:你矮,你全家都矮。

    小沈墨痕:全家?你是我师姐,自然也当算作家人。

    小梁昭: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