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想不到生意还有这种做法，真是绝了
“火了！”
“这下子彻底火了！”
李淳风兴高采烈地跑到衣锦坊二楼，扯着嗓子大喊，好像他做了多大贡献似的。
二楼只有苏湛和孙处约两人。
听见李淳风的话，两人谁都没搭理他。
噼里啪啦！
孙处约把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
苏湛则是拿着一摞厚厚的单子，一张一张的念。
“蒋家八十套，孙家六十套，王家一百二十套......”
李淳风凑到近前来。
“下边都忙坏了，姜柔和尹涟都忙着招呼各大士族的夫人小姐们，你们却在这里的躲清闲？”
“闭嘴！”
苏湛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一张一张的念。
过了半炷香时间，才终于把所有单子念完。
啪！
孙处约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子，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苏湛，有些严肃的说道：“庄主，衣锦坊火爆的势头远超咱们想象，存货严重不足！”
苏湛看了一眼算盘，也吓了一跳。
“当初咱们从周掌柜那里收购了三千多件衣服，后来陆陆续续让沈雁做了几百套，竟然连一半都不够？”
“庄主，楼下已经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最多三天，咱们所有的存货都会售罄，各大士族还有秦州各级官吏的单子，怕是都要压一段时间！”
一听这话，苏湛开始嘬牙花子了。
生意太好了，也是压力呀！
“不行，存货必须得供上，咱们难得搞出个开门红来，赚钱的大好机会，可不能就此错过去！”
“我这就去找沈雁，她还欠我一个大人情，这次必须把她家所有裁缝都用上！”
他左右看看，发现只有李淳风一人，当即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
“你去找张熙，让他把所有厚布料全都调过来，越多越好！”
......
一楼。
骑在护卫脖子上硬挤进来的李泰，也有点懵逼。
“好多人呀！”
“杜师傅，杜师傅，这买卖干的也太火爆了！”
李泰回头张望，却根本看不见杜师傅的身影。
再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杜师傅混在一群妇人中间，正拼命往里挤。
李泰喊了几声，却都被周围那些客人的叫嚷声给淹没了，索性也懒得管他了，拍了拍护卫的脑门，继续往里挤去。
“抱歉，借过一下，不好意思......”
越王府的护卫头子硬着头皮，不断的告罪。
整个衣锦坊里看不见几个男人，全都是各家各户的大姑娘小媳妇。
要不是越王殿下发话，他都不好意思进来。
“去那边！”
“那里人多！”
“竟然还有卖大码衣服的专柜？”
“哇！这两个妇人怕是都有二百多斤吧？为了抢那件粉色的襦裙，都快打起来了！”
李泰像是看见了新鲜的玩具一样，不断指挥着护卫首领来回折腾，眼睛都快不够用的了。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实在是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杜师傅带着哭腔的声音出现在李泰耳边。
他终于挤过来了！
不过，看起来相当的惨烈，浑身的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鸡窝一样，鞋子还丢了一只，活像被人糟蹋了。
李泰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想不到生意还有这种做法，真是绝了！”
“杜师傅，这家衣锦坊的掌柜真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想见见他！”
杜师傅根本没听见李泰说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嘴唇轻颤，像是看见了什么十分恐怖的场面。
李泰脑袋一歪，顺着杜师傅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也不由得一愣。
“姑娘们，给老娘冲进去！”
“苏公子说了，今日他卖给咱们面子，所有的衣服一律半价，能抢几件抢几件，都别给老娘丢人！”
“抢着的有赏，抢不着的回去老娘一律藤条伺候！”
门口的方向，春娘带着一大群青楼女子，张牙舞爪的往里冲，愣是挤出了一条道路。
她们刚刚结束时装发布会的工作，连工钱都来不及领，直接‘杀’了进来！
杜师傅脸色大变。
“快！快护着公子走！”
“这地方太危险，妇人们都要开始吃人了！”
李泰的脑子比杜师傅活泛，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泰已经指挥着护卫往外挤了，再一回头，杜师傅已经彻底淹没在人海当中，只剩下一只手高高地举起，像是在骇浪里沉浮的船帆。
“护着公子走，不要管我！”
李泰满脸感动之色。
“杜师傅是个忠臣呀！”
“咱们赶紧走，不能辜负杜师傅的一片苦心！”
......
街对面。
以姜行本和张怀安为首的秦州各级官吏，以及各大士族的家主，都呆呆地看着衣锦坊门前。
“郡公，咱们还是改日再向苏湛道贺吧，看样子，咱们想进都进不去……”
张怀安吞了口唾沫。
他在秦州当了这么多年刺史，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火爆的铺子。
秦州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要疯了，这两年闹灾荒，哪怕兜里有钱也不敢出去乱花，生怕被人盯上，如今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了，衣锦坊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这个机会，给各家各户的夫人小姐们，提供了一个宣泄消费欲望的好渠道。
姜行本深以为然的点头。
“嗯，说的有理，咱们还是改日再来吧，现在进得去，也不一定能出得来……”
“郡公说的对，改日再说！”
“衣锦坊如此火爆，也算是咱们秦州城的政绩了！”
“好歹是件露脸的事情，改日咱们登门恭贺苏湛也无可厚非！”
身后众人也跟着附和点头，不过这些人的脸上都多多少少的带着几分苦涩。
“早知道采买单子就少写点了，我家夫人冲进去一口气买了三十多套冬衣，小闺女也买了十几套，这得穿多少年啊……”
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惹得众人心里更堵了。
姜行本皱了皱眉，挥了指挥手。
“诸位，今日散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纷纷散去。
姜行本刚要走，无意之中看到衣锦坊门口挤出来一个小胖子。
他瞬间怔住，再仔细一看，那人却有无影无踪了。
“郡公，怎么了？”
张怀安发现了姜行本的异常之处，开口问道。
姜行本揉了揉眼睛。
“没，没事......可能是眼花了。”
......
南市口最好的酒楼，醉仙楼外。
“老韩，你究竟要干什么？！”
“如今这衣锦坊把我等逼迫的走投无路，家里上上下下一百多口子人等着养活，我哪有心思吃饭！”
秦州布匹丝帛行当的行首陈安，被韩掌柜硬拉着来到醉仙楼。
“呵呵，心里再难受也要吃饭吧？说不定吃着吃着就想出办法来了。”
“老韩，你也是做布匹生意的，知道咱们这一行不好干，以前窦老爷在的时候，还能勉勉强强混口饭吃，现在窦老爷都跑了，咱们赶紧想别的出路才是！”
“我已经打算把所有的存货都卖给张熙，那家伙跟苏湛有合作，好歹跟着他们喝口汤，总比饿死强！”
“你别拽我呀，秦州城大大小小的布庄掌柜还都等着我发话呢！”
说话间，两人走进醉仙楼。
看到里边的场面，陈安顿时愣住了。
往日生意十分火爆的醉仙楼里，此刻一个客人都没有。
酒楼掌柜战战兢兢的站在柜台后，见陈安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不敢上前招呼。
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腰间挎着长刀的汉子。
抬头看去，二楼简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护卫。
而且不是普通的护卫，他们竟然全都穿着薄甲！
“老韩，这是……”
陈安吓了一跳。
“窦大公子要见你！”
韩掌柜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窦大公子？！”
陈安这次就不是吓一跳了，而是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要不是韩掌柜反应快拉了他一把，他整个人就跌坐在地上了。
“怎么？吓着了？你不会真以为窦老爷离开了秦州城，就没人能治的了那苏湛了吧？而且，你当真以为窦家能咽得下这口气？”
韩掌柜斜眼看他陈安一眼，刚刚脸上那热情的笑容收敛不见，声音淡淡的说道，“放心，咱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可不会害你！”
陈安没有发现韩掌柜态度的变化，他心里既惊喜，又怀着忐忑。
“想不到窦大公子都亲自来了……”
他连忙整理衣服，扶了扶头上的帽子。
“老陈，你看我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放心，大公子还是比较随和的，你这个秦州城布匹丝帛行业的行首，必能被大公子重用！”
陈安深吸口气，又拽了拽衣服上的褶皱，冲着守在门梯口的两个人拱了拱手，而后一步一步的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