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万春公主，针灸要把衣服都除去
衣锦坊后院。
“我也不知道这权知让什么时候见过我，之后就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掉，每次出门，我都遮掩了行踪，就是怕被他纠缠，却不曾想，偏又撞见他，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沈雁换了身干净衣裳，讲述着方才的经过。
“女子出门，再小心都不为过，以后记得多带几个人，今天幸好是遇上我们了，不然以权知让那丧心病狂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尹涟说着，还是一阵咬牙切齿，对于刚才自己没能上去踹上两脚，感觉实在是非常的可惜。
“吃过一次教训，我以后肯定不会了，等回去后，我就多雇几个护卫！”
沈雁点点头，像是惊魂未定，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尹涟瞧着有些不放心，扭头看向苏湛。
“苏湛，你快给沈雁瞧瞧，别是吓出什么毛病来了！”
苏湛上前给沈雁搭了搭脉。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尹涟心头一紧。
“怎么样？”
“气血两虚，怕是有些年头了，加上这回受了惊吓，得好好调养一阵子。”
沈雁收回胳膊，美眸在刚刚苏湛搭脉的手腕处扫过，脸上悄然闪过一丝不自然。
权知让说她贞洁烈女，说她洁身自好，其实并不是夸张，这么多年，她别说有过男人，甚至连跟男人接触都不曾有过，苏湛刚刚给她搭脉，算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碰到她身体的男人了。
所幸，苏湛的年纪还小！
她心里也只是稍稍有些不自然，片刻间，便恢复了过来，轻轻摇头说道：“不碍事的，以前也有大夫说过我气血虚，吃些补药就好。”
苏湛啧了声。
“能说出气血虚这种笼统话的，算不得好大夫。”
“我说的是气血两虚，和那种含糊的诊断不是一回事。”
“气血两虚的日子久了，难免失眠多梦，畏寒怕冷，气血是脏腑的养分，长期亏损会累及心、肝、脾，年轻时不觉得，再过十年，恐怕要拖成大麻烦。”
沈雁微微一怔，看向苏湛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讶异。
“沈雁，让苏湛给你开个方子，他的医术，可不是寻常大夫能比的，连姜夫人的病都是他治好的！”尹涟急道。
姜柔也点头：“是啊，整个秦州城，怕是找不出比苏湛更厉害的大夫了，让他开个方子，好好调理调理吧。”
沈雁却没有立刻应下。
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道：“苏公子，可否……再请你帮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但有差遣，沈雁绝不推辞。”
尹涟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帮什么忙？先让他给你开方子要紧！”
沈雁却不接话，她从床上起身下来，朝苏湛盈盈行了一礼。
“苏公子，我有一位恩人，身患重病，我此次出门，本就是为了替她寻访良医，既然尹涟和姜柔都说，苏公子是秦州城里最好的大夫，那可否劳烦你，为我那位恩人诊治？沈雁感激不尽！”
苏湛挠了挠头，这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像是触发任务似的？
只不过。
之前都是系统任务，这次换成沈雁了。
……
秦州城外。
通往成纪县的路上，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庄子。
庄子周围栽满了密密麻麻的榆树和槐树，远远看起来十分茂密，恰到好处的遮住了庄子深处，总共只有百余户人家而已，要是不走到庄子最里面，根本发现不了这里隐藏着一座幽深的庭院。
庭院门前，站着一队身着袴褶，头戴武冠，腰挎御刀的禁卫！
“公主，该用药了！”
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端着药碗来到寝房。
胡床上，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美妇人正侧卧着。
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软纱褙子，身子纤细单薄，肩背清瘦，脸色略显苍白，完全是个病美人模样。
“放在那吧，晾晾再喝。”
美妇人说话有气无力，刚一说完，眉头忽然蹙起，一手抓着心口，似乎是感觉有些憋闷。
丫鬟脸色一变，赶忙叫道：“来人，快请大夫过来，公主殿下的病又犯病！”
美妇人的毛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后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不必了，大夫来也没什么用。”
小丫鬟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了。
“公主，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还是求陛下下旨，在天下征集名医治您的病吧！”
公主缓缓摇头。
“宫里的太医已经是最好的大夫，连他们都没有办法，民间的名医又能如何？”
“这风疾是我李家传下来的宿疾，血脉里带着病根儿，即便孙神仙出手也只能是缓解，无法根治，想来这是我的命数，皇兄将我送到这里，是希望我陇西祖地的龙气，能够庇佑我几分，现在看来，也是徒劳而已......”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奴婢希望您长命百岁，多子多福呢！”
公主的心态倒是挺平和。
“翠儿，咱们不是在宫里，不要动不动就跪......”
话音未落，又一个小丫鬟来到门前。
“公主殿下，沈姑娘来了。”
公主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是沈雁吧？快叫她进来，我也有些日子没瞧见她了。”
......
“万春公主是太上皇的第十女，自小深受宠爱，身份尊贵，早年间我曾受过公主殿下的恩惠，前几天，我听说她来秦州养病，我这才想要去寻找名医，为她诊治。”
“公主殿下在秦州养病的消息一定要保密，整个秦州也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
“苏公子，公主殿下的病已经有无数名医看过了，不管有没有把握，实话实说便好……”
苏湛和沈雁在丫鬟的带领下，朝着万春公主的寝房走去。
他背着药箱，虎子和流珠只能在院外等候，而姜柔和尹涟自知多有不便，并没有跟着一起来。
庭院仿的是江南风格，在北方十分罕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雅致，一点都不显得张扬。
苏湛看的啧啧不已。
不愧是公主啊！
盖这么一座庭院，十万贯怕是都下不来！
他倒没有过多在意万春公主的病。
李唐皇室几乎都是短命鬼，除了李渊这个开国皇帝之外，其他人很少有能活过五十的，尤其是李唐皇室的公主们，活过四十岁的都屈指可数。
其中固然有阴谋诡计和权力倾轧的缘故，但总不可能个个都这样，只能说明一点，李唐皇室有着严重的遗传病！
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李唐皇族世传风疾！
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来到万春公主的寝房。
“民女沈雁，拜见公主殿下！”
看得出来万春公主很开心，不等沈雁行礼，就让她赶紧过来。
“说起来咱们都两年没见了，这两天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婆家？”
万春公主让沈雁坐在她身边，一个劲的问东问西，十分关切。
闻言，沈雁脑海里莫名的想到不久前，苏湛给她搭脉时，触摸她手腕的画面，赶忙摇头道：“有劳公主殿下挂念，我还没有什么想法……”
万春公主叹了口气道：“咱们两个同岁，眼瞅着就到三十了，我是因为身体不好才迟迟没有成婚，你可不一样，早些寻个良人才是正事，总不能一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一辈子！”
“公主殿下，这些事情咱们一会儿再说，我来为您介绍，这位苏公子是秦州城里的名医，金城郡公夫人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听说公主来秦州养病，我特意请苏公子过来给公主看看！”
万春公主这才将目光投向苏湛。
“我听金城郡公提起过，秦州出了位了不得的年轻俊彦，想必就是你吧？”
苏湛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苏湛见过公主殿下！”
一旁的丫鬟翠儿不乐意了。
人家沈雁虽然没什么份位，但跟公主殿下是闺中密友，不用讲究那么多礼节。
你是哪根葱哪头蒜？
见了公主殿下，两手晃晃就当行礼了？
“你……”
她刚站出来要指责苏湛，却被万春公主制止。
“翠儿，都说了这里不是长安城，也不是皇宫，用不着讲究那么多礼数。”
“况且，苏公子是邀请过来的客人，自然要以礼相待！”
万春公主淡淡一笑，“那就有劳苏公子了。”
“公主殿下客气了，我是因为和沈掌柜在生意上有所往来，才答应给公主诊治，否则的话，也不愿惹这个麻烦。”
万春公主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苏公子说话还真是直接，不过倒也没错，即便是宫里的太医，给我皇族中人诊治也要小心翼翼，万一出了差池，说不定会罹遭大祸。”
“不过苏公子没必要忌讳，我患病多年，自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就算治不好也没什么。”
有了万春公主这句话，苏湛才放下心来。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给皇族中人诊治，稍不留心，便是滔天大祸，换了别的大夫，要是把皇族的人给治死，下场可想而知。
沈雁心中也松了口气。
“公主，事不宜迟，快让苏公子诊脉吧！”
......
片刻后。
苏湛给万春公主诊完脉，皱着眉头坐在凳子上，一语不发。
沈雁心里发紧，“苏公子，怎么样？”
翠儿的心也提了起来，生怕苏湛嘴里说出什么药石无用之类的话。
反倒万春公主一脸坦然，似乎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世传的风疾确实棘手，不过也未必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
沈雁当即道：“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治好公主的病就行，苏公子，咱们之间的生意都好说，你尽管开口就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万春公主轻轻拍了拍沈雁的手，声音温柔，“不要着急，听苏公子的意思，这个办法有些为难，并不是条件的问题。”
她看向苏湛，“苏公子尽管直说吧。”
苏湛心中确实有些为难。
不过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含糊的了。
“风疾说白了就是内里虚，肝火旺，长期服用天麻钩藤饮就能缓解，再加上严格控制饮食，多多锻炼，最起码头疼的毛病不会再犯，可要是想根治的话，还需要进行针灸，至少要针灸一个月以上才能见效！”
听到这话，几人脸上都浮现出激动之色，就连万春公主也不例外。
翠儿连忙上前，一改之前对苏湛的态度。
“苏公子，府中各类药材都齐备，您说需要什么，奴婢这就派人去准备！”
苏湛摇摇头。
“我药箱里就带着几副天麻钩藤饮，以后照着方子抓药就行，我在开一些日常饮食的单子，日常锻炼只需要多散步就行。”
“只是这针灸……”
“人体上止晕、固表、熄内风肝火的穴位有三十多处，针灸的时候，需要把身上的衣物都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