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这小子属狗的吧？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天色微明时分，乡亲们都回来了，庄子里又升起袅袅炊烟，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做早饭。
苏湛家里。
小环倒完茶水便退出去了，屋里除了苏湛之外，只有袁天罡和姜行本。
袁天罡一个劲的用眼神瞥姜行本，姜行本轻咳几声，很严肃的说道：“苏庄主，此事我一会给你个交代，窦武胆大妄为，枉顾朝廷律法，不光擅自调动府兵，还胆敢残害百姓，实在是罪不容诛！”
其实从姜行本出现的那一刻起，苏湛就知道，想拿窦武当人证给姜简定罪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姜郡公真是好算计啊！”
苏湛喝了口茶，不咸不淡的说道：“轻轻松松就把自己儿子摘干净，所有黑锅全扣到窦武那个倒霉蛋头上，你就不怕窦家找你麻烦？”
姜行本干咳了两声，端起茶杯喝水，掩饰脸上的尴尬。
“这事确实是我管教不严，说来惭愧，小女的事还多亏苏庄主出手相助，姜某感激不尽，至于窦家那边……”
“只要补偿给到位，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袁天罡生怕苏湛听不明白，连忙补充道：“苏庄主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但凡能做到的，他姜行本都绝不会推脱，这话贫道说了，算数！”
苏湛心中有些感叹。
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妙用啊，姜行本堂堂的金城郡公，只要往这一站，除了造反之外，其他任何罪责都不用担心。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用利益来交换的。
“既然如此，苏某也就不客气了。”苏湛放下茶杯，“这些日子姜大公子没少给我找麻烦，总得有人来补偿我的损失。”
姜行本连连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肯谈条件就好，眼前这年轻人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庄主，可今后……怕是要不一样了。
“第一，不管最后这事算在谁头上，姜大公子恐怕还是会视我为死敌，请姜郡公保证，此事过后，他不会再来找我寻仇。”
“第二，我苏家庄损失不小，钱财补偿就不必了，周家堡已经垮了，不如把他们所有田地、人口，都划归苏家庄。”
“第三，黑风寨三百山贼全灭，这份军功足够策勋了，请姜郡公将这份军功，记在苏家庄和兴隆货栈名下。”
说完，苏湛便不再开口。
讲条件的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就没有了，不如直接来个狮子大开口。
不管姜行本怎么看，以后苏湛和金城郡公府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姜行本眉头微锁。
苏湛这胃口可真不小！
前两条也就罢了，想要达成最后一条要求，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虽然朝廷并未禁止平头百姓获得军功，但此前没有先例，想要运作得当，怕是要费不小的工夫。
袁天罡心里还惦记着杜如晦的病，见姜行本犹豫，赶紧催道：“行不行你给句准话，要是你办不了，贫道亲自上奏陛下，以苏庄主剿灭山贼的功劳，策勋五转都不在话下！”
姜行本吓了一跳。
“袁道长和苏庄主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要是真让袁天罡直接上奏，查出来他儿子才是主谋，那可就完了。
见姜行本答应下来，苏湛露出笑容。
“那就有劳姜郡公了。”
姜行本并未久留，他还需要去处理后事，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窦武一个人头上，工作量可不小。
等他走后，袁天罡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医案。
“苏庄主，你快瞧瞧，杜相这病实在拖不得了！”
苏湛接过医案，简单翻了几页，心里便有数了。
心脑血管的毛病！
医案写得很细，上面还记着一个月前，杜如晦直接在朝堂上昏过去了。
袁天罡眼巴巴望着苏湛，生怕从他脸上看出为难。
“治倒是能治！”
苏湛把医案合上，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
袁天罡心头一紧，赶忙说道：“苏庄主，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要能治，怎么都好说！”
“倒也不算是什么难处。”苏湛摊了摊手，“袁道长也看见了，苏家庄现在还是个烂摊子，我要是走了，庄子里乡亲们怎么办？”
袁天罡赶忙说：“乡亲们好说！要钱要粮，只要开口，贫道都能想办法！”
苏湛摇摇头。
“苏家庄不缺吃不缺穿，缺的是个太平，我这个主心骨要是走了，庄子里非乱套不可。”
袁天罡为难了。
苏湛要是像对姜行本那样，直接开门见山提条件，反倒好办，可替苏家庄当主心骨这事儿，别人还真替不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袁道长也不必太过担心！”苏湛说道，“方才你也说了，有孙道长的丹药吊着，杜相还能撑一个月，从长安到秦州，不过八九天路程。”
听到苏湛的话，袁天罡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顿时瞪的老大。
“杜相都病成这样了，还要他舟车劳顿跑上千里？”
疯了！
这简直就是疯了！
杜如晦可是朝廷二把手，向来是太医颠颠儿跑上门诊治。
哪有人让宰相抱病跑千里求医的？
“不行？那就算了！”
苏湛语音冷淡了下来，端起茶杯，淡淡的说道：“杜相的病再重，那也是朝廷的事，跟我普通百姓有什么关系？”
“如今大灾之年，咱们普通百姓能吃个饱饭，已经是千恩万谢了，哪还管得了其他事？”
“这种忧国忧民的大事，袁道长还是另找他人吧！”
袁天罡傻眼了！
这小子属狗的吧？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袁天罡犹豫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低声问道：“苏庄主真有把握治好杜相？”
苏湛在医案上拍了拍。
“不过是中风阳闭罢了，还不算太重，宫里太医和袁道长治不好，不代表苏某没办法。”
“……好吧！”
袁天罡站起身，“贫道这就告辞，去把杜相接来，到时候就劳烦苏庄主了。”
他说走就走，一点没耽搁。
袁天罡前脚刚走，趴在门外听了半天墙根的宋云武后脚就冲了进来。
“苏兄弟，这回可真捅破天了，堂堂宰相，你竟让人家亲自跑一趟？”
苏湛白他一眼，慢悠悠喝了口茶。
“你以为姜行本能那么痛快答应咱们的条件？”
“人家好歹是郡公，也是要脸面的，这面子不是给咱俩，是给杜相！”
“杜相要是不远千里来这一趟，咱们往后能有安生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