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堂堂一个郡公，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
山间的雪总是很难化干净，要是光等着它自己慢慢消融，起码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苏湛可等不了那么久，才等了两天，等到山路上的积雪稍微踩实了点，他就动身往成纪县城去了。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土办法。
马车走不了？
没事，找块木板，绑上两根树枝，照样能走。
嗖嗖嗖——
几道身影飞快地从山路上滑过去，正是苏湛他们几个。
对于北方山里长大的孩子来说，滑雪那是必备的本事，小时候冬天都是这么玩过来的。
宋云武也不差，他带着兄弟们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滑个雪自然不在话下。
就是苦了孙处约这个文弱书生了。
他老家在汝州，那儿从没下过这么大的雪，山也没几座，他不会滑雪，只能被虎子像挂行李一样扛在肩上。
落在队伍最后的虎子，一脸的不乐意。
“要不是得扛着你，我肯定冲在最前头！”
孙处约被颠得七荤八素，吐得一塌糊涂，想张口辩几句，那股恶心劲儿又涌了上来，哇的一声又吐了。
滑雪就是快，本来要一两天才能走完的路，两个时辰就到了，在城门口，苏湛拿出随身带的针包，给孙处约扎了几针，又掏出个小瓶子，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本来都快晕过去的孙处约，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多谢庄主，我感觉好多了！”
这一幕，看得宋云武啧啧称奇。
“苏兄弟，你这药卖不卖？我手底下的人正好用得着！”
做货栈这行，走南闯北是常事，有时候骑马时间长了，难免头晕脑胀，有这种药可就方便多了。
苏湛笑眯眯地拿着小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要？”
宋云武连连点头。
“一口价，一瓶十贯钱，童叟无欺！”
“等我苏记药铺开张了，各大铺子都有卖的，欢迎宋东家来买。”
宋云武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这几天在苏家庄住着，他可没少缠着苏湛说以后开药铺的事，起初他想入股，被苏湛一口回绝之后，又死活非要苏湛给他个内部价，以后兴隆货栈的人买药给打个狠折。
可苏湛就是不答应，只同意把运药材的活儿交给兴隆货栈。
为此，宋云武心里一直有怨念。
不过宋云武也清楚自己玩不过苏湛，要是真把苏湛惹毛了，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法子整治他，再说了，苏家庄现在又多了孙处约这么个厉害角色，往后就算苏湛不在庄子里，恐怕也别想在苏家庄讨到什么便宜了。
一行人进了城，宋云武先打发人去县衙递个话。
好歹是一县的父母官，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主要是苏湛还有别的事要办。
等报信的人走了，几人直奔城东去了。
……
县衙里。
得了消息的陶高，赶紧把县丞、县尉、主簿这三位老搭档叫了过来。
“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让你们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陶高眼圈有点发青，明显这几天没睡好，夹在姜简和张刺史中间，他陶高就是个小虾米，能睡好觉才怪了。
县丞刘敬开口道：“县尊，这几日我们差不多摸清楚了！”
他把苏湛最近干的事儿说了个七七八八，尤其在秦州城发生的那些，讲得格外仔细。
陶高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么说，苏湛已经彻底卷进姜家争权的浑水里了。姜夫人欠他的是救命之恩，而姜公子对他怕是恨到骨子里去了。”
“可金城郡公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陶高看来，这事儿有点古怪。
按常理，人家救了你夫人，你总该表示表示吧？
堂堂一个郡公，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
主簿陈思源沉吟着说道：“县尊，下官觉得，金城郡公恐怕还在犹豫，在姜大公子和姜二小姐之间拿不定主意。”
“有道理！”
陶高捻着胡子，眉宇间更是苦恼了，“可这样一来，咱们就更难办了，雪快化了，再拖下去，不管是姜大公子那儿，还是张刺史那儿，都不好交代啊！”
这时，县尉王平的声音响了起来：“县尊，卑职方才听到个信儿。”
“嗯？说来听听！”
“卑职在折冲府的朋友说，翊麾校尉陆言因为护卫姜二小姐有功，过不久就要升任秦州果毅都尉了，这应当是金城郡公的手笔，大人，这里头怕是有些深意……”
陶高拧着眉，琢磨了好一会儿。
“没准儿，这就是金城郡公的态度！”
秦州果毅都尉，这可是从六品的官，仅次于手握一府兵权的折冲都尉！
姓陆的这可是一步登天了。
姜二小姐的人，竟然掌管了秦州的兵权……
除此之外，陶高收到消息，陆言眼下正在苏家庄养伤，这么一来，姜行本的态度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提拔陆言，是不是也有护着苏湛的意思？
要知道，不管是姜简和窦家，还是张怀安，只要在秦州地界上，这些人加起来都比不过姜行本的一根手指头！
“不过就是个乡下庄子的庄主，居然让本官这么为难！”
陶高揉着太阳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万一，姜行本只是为了谢陆言护了他女儿，跟苏湛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说到底，姜简才是他儿子啊！
“罢了，先看看这位苏庄主怎么说吧。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县尉王平赶紧派人去打探。
不一会儿，就有衙役回来禀报。
“宋东家和苏庄主眼下在城东，好像是要买铺面，专门找了城东的牙人牵线。”
陶高愣了一下。
这姓苏的心可真够大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买铺子？
“那就赶紧派人去把他们……”
话说到一半，陶高忽然刹住了。
从苏湛的做派来看，这人绝对不简单。
他这么稳当，莫非背后真有什么倚仗？
原本想立刻派人去叫苏湛过来的陶高，忽然改了主意。
他揉着额角站起来，摆摆手道：“等苏庄主他们忙完了再来回话吧。本官去躺一会儿，头疼的毛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