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道士嘛，就要有个道貌岸然的样子
翌日，天刚蒙蒙亮。
苏湛他们就出发前往秦州了。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晚，万一提前下雪，还要重新想由头。
一行十余人，是从巡山队，以及宋云武手底下抽调出来的几个好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兴隆货栈的伙计跟在后边，负责押运六百石粮食。
马车里，只有苏湛、宋云武、姜柔三人，其他人都是单独骑马，就连小梅也不例外。
虽然姜柔有心事，但看着宋云武的装扮，还是总忍不住偷笑。
苏湛正在进行表演指导工作。
“别张牙舞爪的，道士嘛，就要有个道貌岸然的样子，把你那股江湖气收一收，你这回扮的可是正经道士！”
宋云武像长了刺似的，浑身上下不自在，穿着一身紧巴巴的道袍，粘了两撇长须，头发梳成了抓揪，活像是西游记里的鹿力大仙……
“为什么非得是我？”
“苏兄弟，你懂得多，道士应该你来扮！”
宋云武苦着脸，却不敢做出太大的表情，粘胡子的胶水质量实在不过关，表情太大容易掉下。
“没办法的事，姜二小姐说袁天罡四十多岁了，咱们这里没有老头也没有小孩，只能扮他的师兄弟，我们岁数都不合适，你粘上胡子，看起来比袁天罡还老呢。”
姜柔又在那儿捂嘴偷笑，发现宋云武看了她一眼，赶忙正襟危坐，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人家在这帮她的忙呢，她再嘲笑人家，实在是不合适。
宋云武忍不住叹息一声。
要不是为了兴隆货栈的以后，鬼才乐意这样被苏湛糟蹋呢！
算了……能混进城就行。
苏湛给宋云武做完造型之后，自己也取出一身道童的袍子套上，等他把头发高高竖起，挽成一个道髻之后，姜柔眼前一亮。
好一个唇红齿白，模样俊秀的小道童！
宋云武有些羡慕的看着苏湛。
“三清观里，伺候在道祖老爷神像旁边的金童就长你这样！”
跟人家一比，自己简直跟头狗熊似的...
苏湛对自己的造型也很满意，转身又取出一套坤道的衣服，递给姜柔。
姜柔小嘴微张，错愕的说道：“还有我？”
苏湛理所当然的说道：“有金童，当然要有玉女啦！”
“做戏做全套，虎子他们可以扮成护法，小梅本色出演丫鬟，这样的配置才合理！”
姜柔小声嘀咕道：“袁道长总是孤身一人，偶尔才带着个小徒弟...”
她看着苏湛这一身装扮，又想起来关于‘金童玉女’的某些说法，俏脸微微一红。
“有的道士喜欢排场，有的倒是喜欢清静，纯粹是个人爱好问题。”
“你赶紧换上，需要帮忙的话叫小梅！”
说完，苏湛拉着宋云武下车，把车厢留给姜柔换衣服。
……
秦州城不算远，成纪县本就是秦州城的附郭县。
天亮出发，中午的时候就到了。
巍峨的城墙远远在望，这是一座雄城，远非成纪县能比！
作为陇右的军政重城，秦州城的防备力量，恐怕仅次于都城长安，城外建造了一座又一座的堡垒，数百盔甲鲜明的军卒在城门外不断游曳。
没来过秦州的虎子和二狗子，一副没见世面的样子，连连惊叹。
“秦州城好大呀，城墙比成纪县高了怕是有四五倍！”
“虎子哥你快看，那些人穿的好像是明光铠，以前听我爹说过！”
苏湛和姜柔在二里地之外就下车了，金童玉女可没有资格跟道士老爷同乘一车的道理。
“都警惕点，来人了！”
苏湛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动向，一队骑兵正朝着他们这边赶来。
众人连忙噤声。
苏湛明显感到，身旁的姜柔抖了一下。
“别害怕，咱们就眼前这一道坎，迈过去之后就安全了！”
别说旁人了，但凡不是跟姜柔朝夕相处的人，都认不出她来。
姜柔穿着一身坤道的青纱裙，头发高高束起，戴着一顶飞云冠，手里捧着一把宋云武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仪剑，此刻的她，再无一点大家闺秀的温婉可人之感，取而代之的是潇洒干练，气质截然不同。
小梅还特意给她化了风格迥异的妆容，眉宇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跟苏湛站在一起……还挺搭！
“来人止步，秦州折冲府奉令检查！”
精骑很快到了眼前，十几条汉子翻身下马，为的是个青年，穿着校尉铠甲，年纪不大，长相也一般，就是不拿正眼瞧人，经起来很是张扬。
姜柔紧张的小声说道：“他...他是我大哥的表弟，窦武！”
苏湛心中一凛。
怪不得这家伙一脸倨傲之色，这个姓氏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窦氏，那是皇帝的母族啊！
若非他们都穿着道袍，恐怕窦武就不只是倨傲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能直接冲上来挨个检查。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肯定认识姜柔！
苏湛深吸口气，清了清嗓子，猛得大喝道：“大胆！”
一声暴喝，把窦武等人给喊愣了。
“清源真人在此，正要前往秦州解救黎民百姓，你们速速让开，若是冲撞了真人大驾，金城郡公也保不住你们！”
窦武他们互相看了看，显然没听说过‘清源真人’的名头。
听说过才有鬼呢，这道号纯粹是苏湛瞎编的。
见苏湛他们态度更嚣张，窦武果然收敛了几分。
他皱着眉头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清源道长，不知道长可有度牒在身？”
“我等奉金城郡公府军令，查验所有来往秦州城之人，还请道长见谅！”
说话间，窦武在队伍里来回打量。
“放肆！”
苏湛又是一声大喝。
“竟敢查验清源道长的度牒，护法，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窦武眉头皱的更深，不明白苏湛是什么意思。
他刚要继续开口，铁塔般的汉子忽然出现在面前，毫不留情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校尉！”
“你们好大的胆子！”
唰唰唰……
后边的兵卒吓了一跳，全都把刀拔出来了，恶狠狠的瞪着苏湛等人。
只要窦武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杀上去！
窦武被虎子给抽懵了，反应过来之后，勃然大怒，眼珠子都红了，他堂堂的窦氏子孙，虽不是长房主脉，但好歹也称得上皇亲国戚！
这些臭道士真是给脸不要脸，仗着自己国教中人的身份，如此嚣张跋扈！
“把他们给我围上！”
“钦犯多半就窝藏在他们之中！”
这时候，车厢里传来平和悠扬的声音。
“无量天尊！”
“童儿不得无礼！”
苏湛很配合的低头，退到旁边去。
“贫道自山中修行多年，自天罡师兄口中得知民间疾苦，特意筹备了一些粮草，下山解民之于倒悬。”
“还请小将军行个方便，贫道要去拜见秦州刺史，商议赈灾事宜。”
“雪灾将至，万万耽搁不得时辰！”
“无量天尊，百姓苦矣……”
宋云武发出一声忧国忧民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