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沈怀清受了伤,广平伯府上下都在围着他转,这倒叫沈将梨过了两天清净日子。

    不过有一件事却是叫桂香十分不解,元氏竟然一反常态,命人往将离院送起点心来了。

    元氏何时关心过沈将梨,桂香有些不放心,便拿着点心偷偷出了门,寻了间药铺叫大夫查一查点心是不是有问题。

    可大夫翻来覆去查了许久,并没瞧出什么不妥,这反倒叫桂香悬着的心更加难以落下。

    沈将梨瞧桂香如此紧张,不由笑着安慰道:

    “母亲接连失利,不会这么快下手的,好歹也要铺垫几日,让我放松了警惕才行!”

    桂香扯了扯嘴角,无奈道:“姑娘,你一直这么安慰人么?奴婢怎么觉着更担心了!”

    沈将梨拍了拍桂香的肩膀,目光幽深:

    “沉住气,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

    两日很快就过去了,第三日一大早,伯府内就忙活了起来。

    元氏新提拔的周妈妈,刚过了卯时就来到将离院,帮着桂香为沈将梨熏衣梳妆。

    趁着周妈妈没注意的时候,桂香低声对沈将梨询问道:

    “姑娘,不过一场马球赛,怎么感觉夫人如此紧张?”

    沈将梨笑了笑,母亲当然紧张,之前她可不知这次马球赛,皇上也会亲临。

    其实,这马球赛本就是窦家为陛下准备的。

    距离采选还有一个月,窦家是想让自家女儿在皇上那里留下更深的印象,如此,也能更顺利地得到皇后的位置。

    因为皇上也会参加,母亲自然不敢当普通马球赛的对待,早早就开始叫人梳妆打扮,以免误了时辰。

    等一切准备好,众人陆续出了府门,等着下人将马车赶过来。

    沈将梨刚一出门,就瞧见手挽着手的元氏和沈雨彤。

    两人身边还站着一对儿母女,是姑姑沈蔷和她的女儿马彩雯。

    即便此时天还没有大亮,沈将梨也能瞧见马彩雯脸上浓重的妆容。

    “二表姐怎么这般磨蹭!”

    马彩雯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大姐姐身子不适,都没起得这么晚!要是耽搁了时辰,排不到好的席位,都是二表姐害的!”

    “难怪得不到祁王殿下的喜爱,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教养!真是跟彤儿差远了!”

    沈蔷也不满地剜了一眼沈将梨。

    今儿好不容易有机会一睹圣颜,说不定可以为彩雯争取到采选的机会,心里自然是万般着急。

    转头看向元氏,她一脸讨好地道:

    “难为大嫂天不亮就为她准备马车,这丫头怕是半点也不知您对她的操劳!”

    沈蔷听元氏说,她们能跟着参加这场马球赛,乃是沈雨彤跟祁王殿下求来的恩典。

    因此,她将沈雨彤当成活菩萨一样的捧着,说的话都在讨沈雨彤和元氏开心。

    沈将梨瞧见表妹那过于张扬的打扮,还如何猜不出姑姑的心思。

    可姑姑根本不了解沈雨彤,她怎会允许沈家有人成为陛下的枕边人!

    那她以后入宫,岂不是还要向那人低头行礼!

    她只会一边向姑姑卖好,再一边设计一场意外。

    若马彩雯在采选前不慎落入粪坑中,如何还能入宫伺候陛下!

    那时,她不仅会说她已经尽了力,还会把马彩雯运气不好的原因,全都归结到她这个“灾星”身上!

    这一世,若姑姑知晓,害马彩雯无法高嫁之人便是沈雨彤,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狗咬狗的戏码,一定会很热闹!

    “母亲这么早就起身准备,如今还是叫我们等着,看来母亲的能力着实是……有些平庸了!”

    她没有理会沈蔷,轻轻打了个哈欠,道:

    “好在,母亲也到了享清福的年纪,现在沈家有我,以后还会有大哥二哥的新妇帮忙,母亲就不必再做这些自己不擅长之事了!”

    这话,差点没给元氏气个倒仰。

    她本想让老伯爷瞧瞧她为伯府的操劳,好顺势将掌家权接回来,不想竟被梨丫头说成能力不行。

    这话要是被老伯爷听到了,这掌家权她怕是真的再难拿回来了!

    “好了,你姑姑说你一句,你竟有十句等着,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

    沈雨彤此刻还要靠着元氏,也不想她在沈家丢了威严,忙为她解释道:

    “二妹,你……你不可这么说伯母!她这么早起来忙碌,还不都是为了你!”

    “雨彤……”

    “伯母,您不说二妹不会懂的!”

    她打断了元氏,转头肃容对沈将梨道:

    “我知道你因我要嫁入祁王府而不开心,可关乎沈家前程,我不想再与你多做解释!可你不能一直误会伯母,其实最难的人便是她!哪个做父母的不想让儿女过得好,可有些事伯母也是身不由己!”

    望着下人赶来的一队马车,沈雨彤继续道:

    “从行宫回来那日因我生了病,伯母不得已请你将马车让给我,这事,其实伯母心里一直很内疚!你以为这两天她忙里忙外的在做什么?她命人重新为你布置了一辆马车,这样,你以后出门就能舒服一些!”

    沈雨彤说话时双眼含着泪,语气里满是对元氏的心疼。

    若是前世,沈将梨可能真的会相信母亲不是不爱她,只是害怕被人误以为她为了自己的子女,苛待了二房的孩子。

    可如今她已经知道沈雨彤和母亲的关系,怎还会相信母亲的偏心是出于无奈。

    但她知道现在揭穿母亲,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没有证据,无人会信她,父亲甚至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将她关押起来。

    而且揭露真相只是下下策,让他们自己发现真相,那才有趣!

    这两人喜欢演戏,她奉陪就是。

    眼神瞬间被感激和惊喜填满,她试探着对元氏问道:

    “母亲特意为我准备了马车?”

    “不给你,还能给谁?!谁像你这般小心眼,稍不如意就跟我这个做娘的发脾气!”

    元氏嗔了沈将梨一句,也不知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开玩笑。

    沈将梨只当这是母亲的打趣,红着脸道:

    “我也只是想让娘多关心我一些而已!”

    看着沈将梨这般轻易就被哄好了,沈雨彤眼底露出一丝冷嘲。

    若沈将梨知道,元氏的母爱不过是为了方便之后的谋算,不知道还笑不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