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应该吗
杜菲儿走下浮舟的那一刻,数万围观者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议论声也随之而来。
“那不是杜家杜菲儿吗?”
“天呐,还真是她。”
“她怎么跟薛家人在一起?”
“那个牵着她手的男的又是谁?”
“手牵手,啧啧,这关系不一般啊。”
议论声从人群里炸开,普通人看的是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停舟台上张望。
而各方势力的人,脸色全都冷了下来。
昨天在静夜司会议室里,杜知妍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当众逼问罗阳,当众宣布禁符要交给薛家。
如今她的女儿,竟然跟薛家一个男人手牵手出现在这里。
他们……被一个女人耍了。
楼顶上,罗阳的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吱响。
旁边的肖杰突然惊呼出声,“不对!”
“怎么了,肖家主?”罗阳转头看着他。
这场面是个人都知道不对,有啥是对的?
杜菲儿……是菌子级!”
罗阳被这话搞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菌子级?杜菲儿是普通人,还活不了多久了,这在落月城是人尽皆知的事。
肖杰没有理会罗阳,他的目光从杜菲儿身上移开,一一扫过在场所有薛家人。
不看不知道,越看越是心惊。
一百多号人,除了那些半大孩子,最低的都是菌子级。
再加上跟随谢明轩来的那二十三人,居然有三十四个菌冠级。
就这实力,他肖家根本比不了。
肖家在落月城经营了五十多年,菌冠级也不过五个。
薛家才出世几天,往这儿一站就是三十四个。
……
陆言就这么牵着一脸通红的杜菲儿,一步一步走下停舟台。
原本喧闹的薛家众人,看到两人走过来的时候,全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扛着锄头的放下了锄头,抱着孩子的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拄着拐棍的老人也停了脚步。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而且都微微低下了头。
如此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难道这个年轻人,就是薛家的大人物?”
“可不对啊,就算是排资论辈也轮不到他啊。”
“排个屁啊,这么年轻,哪来的论资排辈。”
可随着谢明轩接下来的动作,这些议论被彻底打碎了。
只见他快步迎了上去,在离那年轻人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然后恭恭敬敬地抱拳,弯下腰去。
“谢明轩,见过伯公!”
紧接着,那二十三个菌冠级也跟着拜了下去。
“薛晨,见过伯公!”
薛瑞雪……见过伯公!”
……
轰的一声,数万人的脑袋全都炸了。
什么是伯公?谢明轩一个四色界皇,对一个年轻人行这般大礼。
还有那二十几个菌冠级,齐刷刷地弯腰,也跟着行礼。
连唐远也是一脸意外。
他今天之所以来,是以为薛家族公会亲临。
杜奕来了,他也不能不来,这是礼数。
没想到走下浮舟的不是薛家族公,而是一个年轻人。
陆言摇了摇头,“都起来吧,都说了没必要这么俗套,辛苦你们了。”
谢明轩直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伯公言重了,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围观的人看着这位四色界皇,看着那些薛家人脸上的恭敬和亲近,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眼前的年轻人就是薛家的大人物,不是什么排资论辈的问题,是辈分本身就摆在那里。
杜奕在杜知妍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菲儿,你这是忘了爷爷了?”
“爷爷,我……”杜菲儿被这句话问得,整张脸红到快要渗出血来,我了老半天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她挣开陆言牵着的手,快步跑到了杜知妍身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陆言面对杜奕,微微点了点头,“薛家,陆言,见过杜老。”
“您客气了,”杜奕直直地盯着他,“老头子还得谢谢你救了菲儿。”
在薛家庄发生的一切,杜知妍全都告诉了他。
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年轻人,辈分却是最高的。
也是因为他,薛家才能走出,那座封印了数千年的薛家庄。
陆言将目光从杜奕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停舟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转向杜知妍。
“杜副总司,这场面有点大啊。”
“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场面,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杜知妍满脸的歉意。
她确实不知道会来这么多人,浮舟在这降落是她的安排,可汇聚数万人,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小妍,不介绍一下吗?”唐远慢悠悠的走过来。
“抱歉,这位是薛家伯公。”
“陆言,这位是总司主,唐老。”
陆言的目光转到了唐远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静夜司总司主?”
还没等唐远回应,陆言接着说道:“那我薛家这数千年里,与哪些势力、哪些人一同进入过禁区,执行过什么任务,你应该很清楚。”
“他们怎么死的,你也应该清楚吧。”
一言落下,全场皆惊。
这年轻人一开口就逼问静夜司总司主,没有任何客套,没有任何寒暄。
连杜知妍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她也没想到陆言会在这种场合,当着数万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陆言咄咄逼人的质问,唐远并未恼怒,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些静夜司确实有记录,不过需要时间整理。”
“多久?”
“至少半个月。”
陆言声音大了起来,“我没那么多时间,四天后我薛家乔迁之喜,四天之后我要所有的资料。”
“陆言,时间太仓促了,许多资料早已丢失,总……”
“跟我有关系吗?”陆言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跟我薛家有关系吗?”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南方,所有人顺着看去,都知道那里是什么。
“那里就是禁区,是我薛家第一代族公以自身为代价,以我薛家数万条命为代价封印的地方。”
“更是我薛家,每五年都要派人进去送死的地方。”
他的手稳稳地指着南方,没有放下午“现在我只想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