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陆言的传言
要是有花就好了，这样他们还能接受，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这家伙以菌子级重创菌冠级，整个南域有几人能做到。
菌冠级的冠力，对菌子级来说，就是一道铁壁，从来只有被碾压的份，没有反过来捅穿铁壁的道理。
可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铁壁被一剑劈开了。
薛贵低头看着怀中的山神碑，“伯公，它……”
“小贵子，我那一剑是不是很帅，”陆言截住了他的话。
薛贵再抬头看到陆言那张笑呵呵的脸，用力点了点头。
“帅。”
“帅就对了。”
山神碑又多了许多裂痕，陆言自然知道，那就是方才那一剑的代价。
前一会儿好不容易修复的那些裂纹，这一剑下去又白搭了。
花溪月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两眼直冒光，“伯公，你那一剑实在是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等你进阶到菌冠级，我再教你，”陆言搪塞了一句，这一招可教不了啊。
他转过身，目光朝王源那边扫过去。
那些菌子级一个接一个低下了头，没人敢跟他对视。
菌子级之间本该没有高低之分，同级之间谁也不欠谁的礼数。
可这一低头，给的不是礼数，是恐惧。
陆言目光最后落在王源身上。
四目相对，王源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视线，脊背绷得紧紧的。
那双眼里满是惶恐，瞳孔还在微微抖动。
陆言的眼神很平静，不恨，不怒，不在意。
杜菲儿站在两人之间的侧面，看看王源又看看陆言。
她犹豫了几回，手指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她认识王源七八年了，起初他一直待在杜家。
后来母亲把他送进了总司，她见他见得少了，每次见面他都比上一次更沉默。
她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变成现在这样。
在静夜司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总是他替自己出头。
想到这里，杜菲儿走到陆言面前，仰头看着他，“陆言，能不能放过他？他是我母亲唯一的学生。”
“你是不是操错了心，我没有想杀他们。”
这话一出口，王源等人紧绷的身体这才松缓了许多。
身后那几个菌子级，几乎同时吐出了一口长气，肩膀垮了下来。
杨宗白更是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走不出这个处决场了。
“王珂已经死了，你们也该离开了，”陆言缓缓说道。
那九个菌子级几乎是一齐抱拳，动作出奇地整齐，姿势比任何时候都端正。
“我等这就走，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他们的命，终于保住了。
就在这时，王源开口问道，“你为何不杀我？”
“我为何要杀你？”陆言就这么直视着他，“你从始至终都搞错了一点。”
“你父亲犯下的罪，不是大义灭亲就能弥补的。”
“不杀你，是让你记住王家的所作所为。”
说完这话，陆言转身就走，从头到尾，还是没有看杨宗白一眼。
杨宗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愤怒和庆幸同时堵在胸口，让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愤怒的是，这家伙从始至终没把他放在眼里。
庆幸的是，还是这家伙，从始至终没把他放在眼里。
……
城北发生的一切，仅仅半天就传遍了整个鹿城。
传得快，传得猛，传得比任何一次消息都更彻底。
不是因为静夜司发了什么公告，也不是因为哪个大人物出面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那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停下手里的事，张大嘴巴问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王家完了。
这句话在半天之内，从城北传到城南，从茶馆传到酒楼，从街头传到巷尾，从每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嘴里，传到每一只愿意听消息的耳朵里。
这场处决公示了王家所有的罪行，每一项罪，都白纸黑字写在告示牌上，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
一条一条列下来，密密麻麻排满了整块告示牌，围观的人站在牌子前，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静夜司前前后后被处决了四百多人，这四百多人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帮王家遮掩过真相。
有人替王家做过假证，有人替王家销毁过证据，有人收了王家的钱，把报案人从门口赶走。
而王珂，这位王家的家主，这位曾经在鹿城呼风唤雨的人物，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代价是他的命，而这份代价被整个鹿城的人看在眼里，处决场上那道紫光，成了很多人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与此同时，陆言这个名字，也跟着传遍了大街小巷。
若不是他力挽狂澜，重创一位菌冠级，那王珂指不定就被人带走了。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那天在场的人太多了，亲眼看见那柄紫光巨剑的人太多了，看见菌冠被劈开的人太多了。
事实摆在那里，谁也否认不了，谁也抹不掉。
关于这个陆言，鹿城内传出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他是菌神转世。这个版本在城南的几座老祠堂附近传得最凶。
几个常年守着祠堂的老头子凑在一起，信誓旦旦地说那天处决场上的紫光，跟古籍里记载的菌神降世一模一样。
连光晕的颜色都对得上，从深紫到淡紫，一圈一圈往外散，绝对错不了。
有人说他是天降神人，说他根本就不是鹿城的人。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掉下来的时候浑身冒着紫光，手里还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剑，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有人说他是静夜司隐藏多年的高手，这个版本最受司卫欢迎了。
他们跟人说起来的时候，总是做出一副我知道内情但我不方便说的表情，然后含含糊糊地暗示，这位陆言大人在静夜司很神秘。
还有人说他是卫司司主的女婿，这个版本就传得更好笑了，传这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传得比其他几个版本都要快。
反正什么都有人传，什么版本都有，传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没有边际。
但有一点是所有版本都共同承认的，那就是这个叫陆言的年轻人，很强，强到可以一剑劈开菌冠。
而身为八卦主角的陆言，从城北一回来，就开始了他的赚钱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