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注定的枪
“什么三大禁物？”陆言直接当着杜知妍母女的面开口问道。
杜知妍和杜菲儿同时转头看向他。
他在跟谁说话？
这屋里除了她们母女和陆言，没有第四个人。
杜菲儿本能地把挡在胸前的衣衫又攥紧了些，目光在屋子里来回扫了一遍。
“你别管什么三大禁物，恭喜你，你猜对了，只有你能救她，”薛朵朵的声音传入陆言耳中。
“恭喜你妹啊，老子是个人，”陆言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就是一顿输出。
“不是你们手里的提线木偶，你们凭什么？”
啊？凭什么替老子安排路？凭什么让老子非得按你们画好的线走？”
“一个死了几千年，一个死了一百年，你们倒是死得干净，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杜菲儿连害羞都忘了，赤着上身扭过头，看着陆言对着空气骂骂咧咧，那表情像是见了鬼。
“薛朵朵，”陆言的手指头戳着空气，一下一下地，像是要把空气戳出窟窿来，“你把第一代族公给老子叫出来。”
“老子今天非要当面骂死他，藏头露尾的，算什么穿越者？有种下棋，没种露面？”
“他已经死了。”
陆言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人家几千年就死了，他上哪骂去？跑到教室里对着那个小土包骂吗？
杜知妍看着陆言，那张脸从暴怒一点一点垮下来，“伯公，你在跟谁说话？”
“一群不要脸的王八蛋，”陆言咬牙骂了一句，眼下最要紧的是救眼前这个女人。
他压下所有怒气翻身爬上了床，“等一会儿无论如何，你都得坚持住。”
“要不然，你和我都得死。”
杜菲儿的后背肌肉猛地绷紧了。杜知妍站在床边，手指掐进掌心。
这话她们听懂了，他能治。
“菲儿，你都听到了吗？一定要坚持住。”杜知妍沉声说道。
杜菲儿没有开口，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言不再迟疑，左手双指点在九宫中心。淡紫色光芒从指尖炸开，刺入那片黑色的正中央。
指尖落处的皮肤往下凹了一个浅坑，一声闷响从杜菲儿后背传出，黑雾顺着落指处涌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想要四散逃逸。
还没等它们散开，淡紫色光芒便翻涌而上，从四面八方包抄，将黑雾吞得干干净净。
吞噬的过程无声无息，黑雾在紫光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杜知妍看不到淡紫色光芒，在她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团团黑雾从女儿后背钻出来，顺着陆言的手指消失不见。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怕哭出声来打扰治疗。
菲儿的病，终于有救了。
而此刻感知最为清晰的，只有杜菲儿自己。一直隐隐发热的后背竟然清凉了起来。
那股清凉从陆言指尖抵住的位置往外扩散，一层一层地往外推。
她的肩膀不再发抖，攥着衣衫的手指也松了几分，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陆言双指一直抵在她后背上，直到指尖下不再有黑雾涌出。
他收回手指，没有停顿，第二指点在三宫位置。
指尖刚落，杜菲儿整个人往前一弓，一口黑血喷在床上。
黑色的血浆在床单上冒着气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菲儿！”杜知妍惊叫一声，本能地伸手要去扶。
“别动！”陆言大喝一声，“千万不要碰，一旦碰了，她就没命了。”
杜知妍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离女儿的肩膀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转头看向陆言，这才发现，不止女儿吐血了，红褐色的液体，正顺着他下巴往下淌，滴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操！
陆言心里骂了一声。
先立中宫定太极，再开东西南北四正方，最后四隅四角补，九九归一返中央，这是禁九的九个落点。
他按顺序点下去，怎么自己也跟着吐血？
更离谱的是淡紫色光芒失控了，原本该由他掌控的力量，此刻顺着他的手指源源不断地涌入杜菲儿体内，根本拦不住。
不过，陆言咬了咬牙，眼中尽是狠厉。
淡紫色光芒对别人来说是稀罕物，对他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倒要看看，这九煞源心到底有多大的胃口，能吞多少。
数分钟过去，嘭的一声，陆言的手指直接被弹开。
与此同时，杜菲儿体内传来三声闷响，微弱的菌力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这……这……”杜知妍愣住了。
以她的境界自然感知得到，那是菌力。
可自己的女儿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二十年来从未没吸收过凡香，体内连一丝菌力的底子都没有。
普通人凝聚菌胎，少则数月多则半年，就算是天才也得有个过程。
可她的女儿，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从一个普通人直接跨进了菌胎级。
陆言没有理会她的震惊，抹掉嘴角的红褐色液体，第三指落在了九宫位置。
这一次跟开始一样，黑色雾气顺着接触点涌入，然后被淡紫色光芒吞噬。
陆言终于明白了。
一松一紧，一吞一纳，这九煞源心，分明是在借他的手替杜菲儿凝聚菌胎。
这跟他前世那些修仙里写的一模一样，中宫定根基，三宫破瓶颈，九宫收束。
九宫格的九个位置，对应的是九道关口，每一道关口都需要他用禁九来打通。
禁九——破域，根本就是为杜菲儿量身打造的。
这是一套完整的开脉灌顶之术，打通关隘，灌顶开脉。
而九煞源心不是病，是锁。
锁住了杜菲儿，也锁住了让她一步登天的路径。
现在禁九是钥匙，淡紫色光芒是动力，他的手是工具。
而他陆言，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当枪使。
那这天底下，也只有他陆言有资格成为这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