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开局一块碑,苟成世间唯一神 > 第107章 以死为引
    第一百零七章 以死为引

    青绿色小手刚出现在房间,那朵赭红丝膜菌便察觉到了。

    这个房间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是独属于它的菌界。

    它本能地想把那只手排挤出菌界,只要它一个念头,就能把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挤压出去。

    然而那只小手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时间,五指瞬间展开,轻轻向下一压。

    “轰——”

    手背之上的区域,墙壁、天花板瞬息之间化作齑粉。

    那些齑粉甚至来不及飘落,就归于虚无,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而掌心之下的区域,在这一压之下,以掌面为界限,形成一道青绿色的光面,缓缓落下。

    光面所过之处,寸寸崩解。

    直到此时,那朵赭红丝膜菌方才变大。

    原本一米七八的个,暴涨到三米左右,红褐色的菌褶一层层向内翻卷,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四朵与它差不多大小的菌菇,凭空出现在房间四个角落,菌伞齐齐撑开,加上它自己,五朵菌菇同时顶向那道青绿色光面,这才抵住了下压之势。

    “你……是谁……”干涩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自己可是菌界级啊,哪怕受了伤,也不可能这么不堪一击。

    那只小手只是轻轻一压,自己的菌界就没了三分之一。

    小手没有理会质问。

    或者说,它理会不了。

    它往上一抬,变压为拍。

    掌心拍在光面上,下压之势骤然加速。

    五朵菌菇的菌盖直接炸开,紧接着,五根菌杆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崩碎,红褐色的浆液喷涌而出。

    这画面像极了陆言脚踩紫丝膜菌子菌盖塌陷,菌褶碎裂,整朵菌被碾成了一滩烂泥。

    青绿色光面所过之处,菌盖塌陷,菌褶碎裂,红褐色的浆液四溅。

    “你……到底……是谁?”干涩的声音响彻为数不多的房间,语调已经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哼!”

    回应它的,只有一声幼稚的冷哼。

    随着光面不断下压,不管多大的赭红丝膜菌,都逃脱不了被碾碎的命运。

    菌伞被压扁,菌褶被碾成泥,菌杆一节一节地崩断,红褐色的浆液在光面下被挤得四处奔涌。

    直到整个房间彻底消失,那道光面也随之不见。

    陆言这才露了出来。

    他依旧双眼紧闭,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黑紫色,悬浮在虚无之中。

    山神碑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碑面上泛着微弱的青光。

    而那只小手就这么悬在陆言头顶,仿佛在思考要不要拍下去。

    十余秒过后,小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它只是轻轻一握。

    散落在附近虚空中的红褐色浆液,仿佛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开始聚拢。

    一滴滴、一缕缕,汇成一道细细的暗红色液流,朝着陆言飘去。

    浆液涌入的速度由慢到快,最后化作一条笔直的细线,顺着陆言的眉心钻了进去。

    紧接着,红褐色浆液一进入眉心,就开始朝着四周蔓延。

    最初只是眉心处透出一小块红晕,但转瞬之间,那红晕便向外延伸,飞速扩散。

    它从眉心蔓延到额头,从额头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再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流过锁骨,淌过胸膛,漫过腹部,直抵四肢的末梢。

    那些浆液蔓延的路径,都与人体的经脉吻合。

    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足阳明胃经、足厥阴肝经……

    红褐色的浆液成为了一条条经络,原本只是白色透明的身体,此刻仿佛拥有了血脉一般。

    红褐色的脉络在他体内铺展开来,一根一根,一条一条,清晰可见,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随着经脉成型,陆言脸上的黑紫色,也开始缓缓变淡。

    做完这些,那只小手方才钻进了山神碑。碑面上的青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寂。

    ……

    与此同时,笼罩薛家庄的青白色光罩终于碎了。

    碎片在空中化作漫天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下了一场青白色的雪。

    可薛文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一脸的凝重。

    他知道,困住薛家庄的,不止有十四祖布下的光罩。还有薛家第一代老祖的手段,那是压在薛家庄身上千年的枷锁。

    他更知道,此时薛家若是出世,那么薛家千年之久的谋划,将会毁于一旦。

    可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孙子闯的祸,只有他去弥补。

    那是他薛文的孙子,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磕破点皮都要心疼半天的骨肉。

    薛贵闯的祸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整个庄子万劫不复,大到薛文哪怕豁出这条老命都不一定能填上这个窟窿。

    但正因为大,正因为谁也兜不住,所以才必须由他亲自去兜。

    薛文低头看向村道。

    薛贵依旧低头跪着,额头抵着青石板,肩膀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村民们,正在为光罩破碎而欢呼雀跃,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他能死,他们却不能死。

    想到这里,薛文一抬手,对着薛家庄一指接着一指点下。

    指尖每落一处,便有一道紫光没入虚空。

    当第九指落下,紫色光罩再一次把整个薛家庄罩住。

    薛家庄所有人,全都抬头看着半空的紫色光罩,欢呼声戛然而止。

    不好的预感,随之涌了上来。

    “三叔公,您怎么又把我们困住了?”

    “三叔公,您在做什么?”

    ……

    惶恐在人群中蔓延,声音里满是不解。

    薛贵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爷爷,他这是要做什么?

    薛文扫视过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在薛贵身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舍,不舍得这个闯祸的孙子,不舍得这个跪地不起的孩子,不舍得庄子里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就这么看了数十秒。

    随后,一步踏出。

    就这么一步,原本苍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

    皱纹从眼角开始蔓延,一层一层地堆叠,那满头白发更是瞬息之间变成了灰色,灰得像是燃尽的纸灰,没有一丝光泽。

    即便如此,薛文依然坚定地看着鹿城方向。

    山神碑必须带回来,伯公必须救出来。

    禁一又如何,以死为引,换取半个小时的自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