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直面王柯
“想必这位就是陆组长吧，”王柯站在门前，一脸含笑。
“见过王处长，王少昨天伤得不轻，我们正好路过这里，进来看看，”陆言说得很真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多关心下属呢。
“嗯，炎儿确实伤得不轻，还在养伤，进来说话吧，”王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彤身上，“李彤，好久不见了。”
“也没多久，也才半年多而已，”李彤冷冷地回应道。
王柯并未在意，侧开身，“诸位请进。”
一行人刚进大门，便看到一个个身影正蹲在地上冲刷着地面。
数十人拿着水桶、拖把、毛刷，从门槛一直刷到房屋处。
水流冲刷之处，淡红色的血渍被冲了出来，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低处淌。
陆言目光扫过去，在地砖的接缝里看到了一张黑色面具，半截埋在泥水里，露出半边眼眶。
独属于幽者的面具。
“王处，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就清扫整个庄园？”陆言收回目光，揣着明白装糊涂。
“也没什么，夜里，我王家遭遇了幽者袭击，还好都解决了，”王柯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未停。
“王处，幽者袭击王家，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简直不把静夜司放在眼里，”陆言怒斥道。
“苍清月，立刻联系何司主，让他派人来协助王家调查。”
苍清月正要按下通讯器，王柯便停下了脚步，“不用，我王家损失不大，我自能处理，就不劳司主费心了。”
“这不太好吧，毕竟您是静夜司处长啊。”
夜袭王家，不止打了您的脸，更是打了静夜司的脸，”陆言打抱不平了起来。
“我说不用就不用，诸位随我来，”王柯声音冷了几分，看了一眼她，随即转身就走。
陆言看着王柯的背影，心里暗叹了一声，“真是个老狐狸。”
明明已经被人堵到了墙角，还能把门关得这么干脆，宁可把这事压在自己手里，也绝不让旁人踏进王家大门一步。
他想不到，昨天放走的幽者这么给力，当夜就动手了。
王柯是菌子级，那幽者也是，既然报复，就不可能一个人来，看这痕迹，昨夜来了不少幽者，王柯是怎么活下来的？
……
会客厅里，茶香从杯口飘了出来。
“陆组长，不知两案调查得如何？”王柯直视着陆言，手指搭在茶杯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陆言抬起茶杯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回桌面，这才开口说道，“没啥大的进展，本想着找到幽者，逼问出特制刀的线索，拔了七八个幽者据点，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对了，王处，您应该知道静夜司的特制刀，是怎么流出去的吧？”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静夜司的特殊装备归后勤部管，我从未插手过，”王柯缓缓说道。
“特制刀属于一级保密物品，南域总部每次下发，近一年来都是一处派人去取，验收的也是一处。”
“王处长，要是您不知道，就真没人知道了，”陆言接话道。
王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陆组长，这你就说错了，验收批文由我们四个处长共同签发，你不能只盯着我一个吧？”
“真要追责，也是我们四个处长一起。你说是不是？”他摇头一笑。
“您说得不错，背后之人很聪明，抓住了这个漏洞，”陆言看着他那张笑脸，也跟着笑了。
“所谓法不责众，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追查这条线索。”
“哦？难道陆组长还有别的办法？”王柯收敛了笑意，好奇地打量着陆言。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翻出什么东西。
“也算不上什么办法，鹿城失踪人口，我也在调查。”
这话一出口，好奇僵在了王柯脸上。
“上次去桃花村，一个不小心进了一个菌界，得到了一份名单。”陆言追着说道。
不多不少，也就九千多个，昨天派人去查了一下，名单上的名字、住址，果然都是鹿城的人。”
陆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柯。气氛在这一瞬间压抑了起来。
“王柯抬起头，面无表情，“我也一直好奇两案到底是什么，除了特制刀被调换，原来还要追查失踪人口啊。”
“恭喜陆组长了，这两件案子一旦告破，你一定会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借您吉言，我也这么想的，”陆言顺着话说下去，“民愤这种东西，要是有了宣泄口，想拦都拦不住，总有人为了亲人站出来。”
加上昨天杀了后勤部五十多人，还有两百多人关着，王处，您说这两百多人到底会有多少人松口呢？”
陆言把底牌摊在了桌面上，妥妥的明牌。
后勤部的两百多人是一颗炸弹，只要有一个松了口，只要有人把王家供出来，那么王家除了覆灭，不会有第二条路。
何靖绝不可能给王家任何活路。
开玩笑，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太上皇，换做任何人心里都不会舒坦。
陆言俯下身，抱起一旁的山神碑，没给王柯搭话的机会，转身离去。
“王处，代我向王少问声好，我等还有事，就不见他了。”
他没走几步，停了下来，“差点忘了，我在柳村得到了一只惨白透明的右手臂，在上坝村得到了一具身体主躯干。”
在三岔河得到了一只左手，李彤又给了我一具完整的下半身。”
“这东西，连两位司主都不知是啥， 我决定过两日带着这些东西，去薛家庄问问。”
王柯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还端在半空中。
茶已经彻底凉了，碧绿的茶水表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