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现在，分钱
在场所有人都被陆言最后的决定干懵了，包括王炎本人。
众所周知，死去的村子跟王家脱不了关系。
静夜司不是没查过，查了，查不下去，所有的线索到王家外围就断得干干净净。
至于城民失踪的事，静夜司里知道内情的只有三个人，何靖、何灵萱，还有苍清月。
那件事与王家，更是有直接关系。
而眼下，陆言点名要王炎参与调查，没人想得通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引狼入室，这是把狼请进来，还给狼准备好了数只羊。
“你确定只要两个人？”何靖开口问道。
“要那么多人干嘛，人多了反而坏事。十二个人，足够了。”
陆言右手抱着山神碑，左手拎起黑色箱子，“下午开始行动，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
薛贵等人没有停留，跟着起身离开会议室。
“苍清月，你带他们去住的地方，安顿好了之后，带他们去关押室，全力配合他们行动。”
“三位司判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好的，司主，”苍清月起身追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被最后离开的人带上。
房间内只剩下何靖、何灵萱以及两位司判。
何靖缓缓站了起来，“何灵萱，去把陆言的资料拿给我。”
何灵萱站在原地没动，“司主，卫司那边没有他的任何资料。”
“那边只说了负责专案组的人叫陆言，其余一概没有提供。”
何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妹妹，眉头紧蹙，“我静夜司也没有？”
“没有，”何灵萱的声音很干脆，“我翻遍了鹿城所有户籍登记在册的叫陆言的人，岁数都对不上。”
何靖沉默了一下，苦涩地摇了摇头，“这个人，仿佛凭空出现的。”
二处处长何超插话道，“司主，看他样貌最多也就二十余岁，竟然只差半步就到了菌冠级。要不要私下好好查查他？”
何靖没有立即回应。
二十多岁的虚冠，别说鹿城，就算是其他城市，也不可能有人在二十多岁达到虚冠。
他与李轩鹤当年都是进入静夜司总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在三十五岁时踏入虚冠。
之后闯入禁区执行任务，九死一生，才攀上了菌冠级。
这份认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哥，周洛今早跟我说过一件事。”何灵萱的语气很沉，“陆言来自薛家庄，其辈分，远超薛家庄任何人。”
何靖三人全都僵住了，薛家庄在鹿城意味着什么，在座的人全都清楚。
那是从禁区时代之前就延续至今的家族，被称之为禁序家族。
而辈分远超任何人这六个字的分量，足够让任何了解内情的人掂量再掂量。
“那就不查了，”何靖压下震惊，“让苍清月全力配合他，他要什么，给什么。”
“可是司主……”何超还想说话。
“没有可是，关于薛家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何靖打断他，“血夜就在明晚，藏在城里的幽者必定会趁乱行动，都下去准备吧，我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事。”
……
陆言一推开住处的门，李彤就压不住火了，“陆言，你是不是疯了？”
“王炎就是王家人，你让他加入我们，还怎么查？”
陆言没理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推开里间的门探头看了看，最后把黑箱子往桌上一放，在床沿坐了下来。
“这地方不错。”
他是真心觉得不错。
这房间宽敞，有单独的洗漱间，床铺干净，桌上还摆了茶具。
跟卫司那边的住所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卫司给他和薛贵安排的地方，说白了就是李彤堆杂物的隔间。
两张行军床往墙角一塞，旁边摞着半人高的旧卷宗和报废装备，连转身都费劲。
“破碑！”见陆言没理会自己，李彤急了，“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非要王炎？”
“花溪月，”陆言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你跟他们说说，为啥要王炎。”
“好咧，伯公，”花溪月搓了搓手，从黑箱子上收回目光，“我说您听，看我猜的对不对。”
她清了清嗓子，转向众人。
“我问你们，换做你们被人怀疑了，会怎么做？”
“当然是斩断一切指向自己的线索，”陈霄接话道。
“还有呢？”花溪月歪了歪头，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苍清月站在门口，她送完人就该走了，但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斩断线索，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花溪月摇了摇头，顺势拍起了马屁，“你们啊，还是太嫩了，跟伯公不是一个层面。”
“静夜司给出的消息，后勤部有四十多人参与了调换装备。”
“但实际上，后勤部所有人都被关押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也不能完全确定哪些人参与了，哪些人是清白的。”
“不错，”华锦忽然出声，“有王炎在组里，他就知道我们的调查进度。”
“他知道，王家就知道，王家一旦知道了我们的进展，就必然会做出相应的措施。”
“而一旦王家有所动作，我们才能找到新的线索。”
“华锦说得没错，”陆言坐起身来，“静夜司现在能查到的东西，都是王家早就准备好的。”
“查来查去，都是在他们划好的圈子里打转。”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有逼他们动起来，让他们来不及准备，新的线索才会冒出来。”
“有新线索，才能咬死王家。”
“这只是其一，”陆言站了起来，走到桌前，把手按在黑箱子上，“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壁虎更会断尾求生。”
“明晚就是血夜，藏在城里的幽者肯定会趁乱出来活动。在这之前，我们要逼出所有潜藏在鹿城里的幽者。”
“怎么逼？”苍清月追问道。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陆言的手在黑箱子上拍了拍，“现在，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