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心机恶女落跑后,世子跪在雪地里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代
    顾温羡没有回答。

    谈不上心里好不好受,他只是觉得,有些事,终于可以跟父亲交代了。

    这些年,他在这个家里如履薄冰,面上是病弱世子,温文尔雅,对继母恭敬,对弟弟友爱,对齐国公府的每一个人都和和气气。

    可他知道,这府里有人想让他死,有人想让他永远回不来。

    柳氏倒了,顾承晏也快了。

    他应该高兴的,可他没有。

    沈玥宁靠在他肩上,见他久久不说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温羡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好。”

    沈玥宁嘴角弯了一下,拉着他起身,“走吧,早些歇着,明日还有得忙。”

    顾温羡没有再说话,任由她牵着进了屋。

    青禾端着热水进来,两人洗漱完毕,便各自躺下。

    烛火熄灭,房间里陷入黑暗。

    沈玥宁侧过身,面朝着他,在黑暗中描摹他模糊的轮廓。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睡吧。”

    顾温羡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

    窗外月色如水,虫鸣声声,一夜无话。

    ……

    三日后,大理寺的人在城南一处隐蔽的庄子上找到了柳氏。

    她住在庄子上最好的一间屋子里,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

    大理寺的差役冲进去的时候,柳氏正坐在窗边喝茶。

    她抬起头看见那些差役,面色很平静,然后放下茶盏,站起身,伸出双手,任由差役给她戴上镣铐。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领头的差役看了她一眼,“顾世子。”

    “他倒是快。”

    差役没有再说话,押着她上了囚车。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直奔齐国公府。

    顾承晏正在书房里看书,陆七从外面冲进来,面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主子,不好了!大理寺的人来了,说是奉皇上的旨意,要……要抓您!”

    顾承晏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陆七那张惨白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将桌上的几封信塞进袖中,又拿起放在书架暗格里的几本账册,一并揣好。

    “主子,您快走,属下替您挡着——”

    “走?”顾承晏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能走到哪里去?天大地大,都是皇上的天下,我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七一眼。

    “陆七,你跟了我几年了?”

    陆七愣了一下,“八年。”

    “八年。”顾承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八年不短了,你走吧,离开京城,别再回来。”

    陆七的眼眶红了,“主子——”

    “这是命令。”顾承晏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你替我做了一辈子的事,我没什么能赏你的,只能赏你一条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书房,穿过花园,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婆子都停下脚步,面色惊恐地看着他,没有人敢说话。

    大理寺的人已经等在了正厅门口。

    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卿方大人,他站在台阶上,看见顾承晏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旨意,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国公府二公子顾承晏,勾结外贼,劫夺囚犯,罪不可恕,着即押入大理寺,听候审理。钦此。”

    顾承晏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身,伸出手。

    方大人看了他一眼,对身后的差役点了点头。

    铁链哗啦一声套在了顾承晏的手腕上。

    顾远州站在正厅门口,面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看着顾承晏被押着从面前走过,一个字也没有说。

    顾承晏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顾远州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框,依旧没有说话。

    顾承晏没有再停留,被差役押着走出了齐国公府的大门。

    ……

    顾承晏被带走的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齐国公府。

    老夫人把自己关在寿安堂里,赵嬷嬷端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一碗都没有动。

    顾远州坐在正厅里,从午后一直坐到天黑。

    沈玥宁站在东跨院的廊下,青禾端着茶出来,见她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妃,您怎么了?”

    “没什么。”沈玥宁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只是觉得,这个家,以后怕是要不一样了。”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顾温羡从外面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没有回东跨院,而是直接去了正厅。

    顾远州还坐在那里,姿势几乎没变过,只是面前的茶盏换了一杯又一杯,每一杯都只喝了一口便凉透了。

    顾温羡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案,案上的烛火跳了两下,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沉默了很久,顾远州先开了口。

    “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顾温羡抬起头,对上顾远州的目光,“父亲,这件事不是我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顾远州冷笑一声,“皇上怎么会知道他做了什么?还不是你递上去的折子?”

    顾温羡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顾远州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这一辈子,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在两个儿子之间权衡,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到头来,谁都不满意。”

    “长公主活着的时候,嫌我对她不够好,柳氏嫁过来,嫌我对她不够真心。承晏想要世子之位,我觉得他不够格,你想要的东西,从来不跟我说。”

    他看着顾温羡,“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温羡沉默了片刻,“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顾远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道?你母亲死得不明白,你查了这么多年,查出了什么?”

    顾温羡的手指微微收紧。

    “查出来了。”他的声音很低,“母亲的死,跟柳氏有关,跟宁王府有关,跟肃亲王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