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像是在泥潭里摸出来一块金子,眼睛放出光彩,气息变得松快起来。

    顾温羡与她离得近,一下子就感受到她的变化。

    他薄唇微抿,唇角多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心道:“表妹”还真是好哄。

    野山鸡不大,考虑到顾温羡伤势未愈,添了药材直接炖汤。

    沈玥宁炖的汤。

    她做饭一般,炖汤的手艺却不错。

    侯府老夫人常年养病,有诸多忌口,许多饭菜不能吃,只能喝汤。

    因而,沈玥宁炖的一手好汤。

    顾温羡尝了一口,眼眸微亮,赞了一声:“表妹好手艺。”

    沈玥宁呵呵笑了一声,“表哥喜欢,就多喝一些。”

    夜里无话,沈玥宁躺在床上,思量怎么多挣些银子。

    为了给顾温羡买药,以前攒下的银子已经用的七七八八。

    兜里没钱的感觉总让她不踏实。

    想着想着,她慢慢合上眼睛,呼吸变深。

    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地上倒映着两道修长的身影。

    “主子,她睡着了。”

    “嗯!”

    这时候的顾温羡与白日里不同,气质更加冷冽,锋芒内敛,好似随时出鞘的利剑。

    一名墨色劲装男子恭敬立在他的身后。

    男子神色有些激动,“主子,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顾温羡侧目斜睨一眼,指尖竖在唇边,“噤声!”

    属下眼睛瞪大,剩下的话噎在喉咙中。

    顾温羡并不理会,抬腿先一步往前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属下不敢有意见。

    离开前,回首看了一眼沈玥宁的房间。

    方才他找到主子,打算用药迷晕女子,被主子阻止。

    就这样,两人站在院子硬生生等女子睡熟。

    现在这般,是怕惊扰了她?

    属下眼神古怪,总觉得几日不见,主子似乎变了。

    顾温羡没有恢复记忆,但看见属下的一眼,就有种天然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与沈玥宁完全不同。

    短短一瞬,顾温羡就知道,眼前的劲装男子才是真正与他相识之人。

    沈玥宁骗了他。

    他本该生气,直接与下属离开,最多送她些银两,算是这几日叨扰。

    但是,就在下属拿出迷药打算将她弄晕的时候,鬼使神差他拦了下来。

    下属名唤夜枭,是他的隐卫。

    从夜枭口中,顾温羡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也知道自己为何受伤失忆。

    夜枭下跪:“主子,属下失察,冥七背叛,假冒主子的名义布置迷阵,蒙骗我等,才让主子遭此大难,请主子责罚!”

    顾温羡低头睨他,没有让他起身,也没有苛责。

    他记忆尚未恢复,许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交代了几句,便让夜枭离开。

    夜枭不解:“主子要留在这里?”

    顾温羡点头,“我的身份暂且保密,另外,还有一件事着你去办!”

    夜枭附耳倾听。

    最近两日,沈玥宁明显觉得顾温羡变了。

    变在哪里她说不清楚,只觉得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错觉吧?

    她甩了甩头,还是想法子加深两人的羁绊。

    沈玥宁对待顾温羡越发殷勤。

    如果在以前,顾温羡会觉得她别有用心。

    但现在,他坦然受之。

    夜枭办事很利索。

    不过两天,便将沈玥宁的来历身份查探清楚。

    原来她就是武安侯府那位养女。

    当年,武安侯府真假千金的事情,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他也听过几句。

    真千金自幼长于乡野,粗鄙顽劣。

    假千金则被侯府细心教导,温良贤淑。

    然后这样的传闻不过半年就变了。

    假千金嫉恨真千金,推人落水,多番算计,自食其果,被侯府送往家庙祈福。

    顾温羡端坐在椅子上,侧目望着一旁忙碌的女子。

    她眉目清和,专注的晾晒药材,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做惯了活计的。

    知道她的来历后,一直以来的疑惑消散。

    怪不得,一个孤女,举止间处处透着礼仪,不见粗鄙。

    “砰砰砰!”

    大门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砸”。

    很显然,来者不善。

    “谁呀?”

    沈玥宁嘀咕一声,准备开门。

    顾温羡先她一步起身,将她挡在身后,“我来!”

    说着打开了大门。

    “贱人,敢背着老子养小白脸,我……”

    门外站着一个膘肥体壮的男人,双目圆瞪一脸凶相,见门打开,也不看清对方,挥着拳头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