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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祖母战斗力不行

    京城寸土寸金,顾家的宅子还是顾安柠亲生母亲当年在时用自己嫁妆买的。

    去年顾淮山才升了国子监祭酒,俸禄只够他自己花,根本没钱置办新房子。

    顾家几位主子住的紧巴巴的,只有顾老夫人院子里宽敞,还有空房间。

    目的达到了,顾安柠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正礼谢恩。

    “谢谢母亲,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搬到祖母院子里。”

    一口咸腥喷涌而出,卡在喉咙口,但她闭紧嘴,硬是把咸腥咽了下去。

    跟灾星住在一个屋檐下,这是想克死她啊!

    偏生她刚才痛斥孟漱玉苛待顾安柠,她不敢把顾安柠往外推,免得长乐王和温世子以为她也是个刻薄的!

    先忍忍!

    回头回娘家好好跟哥哥说说。

    穆祥阁门口,太阳晒得槐树叶子打卷,吹来的风带着灼热的浪。

    顾安柠站在树下,枝叶拂过她的头顶,带起一丝头发。

    宅斗玩起来还挺爽的!

    她把耳边的碎发挽起来,压在耳朵后,水汪汪的杏眼看着温煜荇。

    “温世子,其实我今天是故意把你和长乐王叫来给我撑腰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有心机?”

    她想探一探温煜荇的底线和容忍度。

    温煜荇最讨厌后宅勾心斗角的女人,但顾安柠跟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不一样,她勾心斗角不是为了抢东西,只是为了活着!

    况且他一开始就知道顾安柠要他和萧蔚来顾家,是借他们两个的势。

    “没有,这是正常手段。男人都知道找关系走近路,女子为何不能?”

    “你心口还难受吗?”他还惦记着刚才她难受的事。

    顾安柠的嘴唇泛着樱红的粉色,哪还有什么病态?

    “我真的没事,刚才可能是被气的。”

    “今天谢谢你们!”

    长乐王靠在温煜荇肩膀上,捂着胸口,表情销魂。

    “啊!我胸口好痛!煜荇哥哥,快帮我请大夫瞧瞧!”

    温煜荇肩膀一松,闪到一边,怒声:“滚!”

    不知道不觉,到了中午。

    顾家从不安排顾安柠的饭菜,都是剩什么给什么。

    刘婆婆要是不去取餐,便都扔进渣水桶。

    温煜荇和长乐王在,顾安柠总不好让他们跟着她吃发霉的馒头,齁死人的咸菜。

    “我请你们吃饭吧!庆祝咱们合作,也谢谢你们为我撑腰!”

    长乐王热的把扇子扇出了残影。

    “你那点钱留着盖房子吧!我请客。”

    “赶快走去吃饭,再在太阳地里待一会儿,我就熟了!”

    温煜荇手在下边悄悄扯长乐王的衣摆。

    长乐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脸不耐烦:“你总拽我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

    “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不用玩弯弯绕绕。”

    萧蔚就是这样,确定是自己的人,一定给够百分百的信任。

    温煜荇侧身站在顾安柠前边,刚好把顾安柠笼罩在阴影里,

    “安柠不喜欢欠人情,她请我们吃饭,是还我们的人情,你请客,她怎么还?”

    长乐王挠挠头:“你说这么直白干什么?安柠请客就安柠请客呗!”

    顾安柠轻笑一声:“走吧,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你们绝对没去过。”

    三人并肩往外走,长乐王走在中间,走了几步,他默默后退,挪到了外边,让温煜荇和顾安柠挨在一起。

    中午最热的时候,小摊小贩们都窝在棚子里纳凉,街上几乎没人。

    穿过一条长街,绕过两个小胡同,三人在一个棵榕树下停住。

    树下摆着一个摊位,摊位上的青菜码的整整齐齐。

    两张桌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擦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油光。

    一个老头靠在树上打盹,袖子撩到了肩膀上,胳膊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韩伯伯,来客人了。”

    韩宗正做美梦挣大钱呢,冷不丁听到顾安柠的声音,忽地一下坐起来,顺势擦了一把嘴角。

    “顾丫头,吓我一跳!”

    他有些戒备地看一眼顾安柠身后跟着的衣着不俗的两个男子,随手整理摊位上的菜。

    “顾丫头,他们是谁啊?”

    顾安柠手伸向温煜荇:“他是靖安侯府的温世子。”

    “他是长乐王,陛下第七子。”

    “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

    韩宗没想到,几日没客人,一来就是两个贵客,他忙绕过摊位,站在空地上,奉手下跪,被长乐王拦住。

    “老伯不用行礼,今日没有什么世子、王爷,只有来吃饭的萧公子和温公子。”

    顾安柠挑了挨着摊位的桌子坐下,拿起抹布把桌子凳子又擦了一遍。

    “你们两个想吃什么?韩伯伯什么菜都会做。”

    长乐王对吃很讲究,喜欢吃色香味俱全的东西。

    要是色香味差一样,他都不会动一下。

    路边摊,基本没有色,只有香和味。是以他不点菜。

    温煜荇不讲究,什么都能吃。

    “你觉得好吃就点什么我和萧蔚随意。”温煜荇道。

    韩宗拿起菜刀,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那就给你们做我的拿手好菜,清蒸鱼,香甜鲜美。”

    炉子上放着一口大锅,锅里烧着半锅白开水,咕嘟咕嘟冒烟。

    顾安柠拿着水瓢把水舀金擦茶壶,临到桌子上,倒了三碗白开水。

    “韩伯伯这里没有茶叶,白水将就着喝一下。”

    温煜荇端起碗,轻轻吹散碗檐上的热气,浅浅喝了一口水。

    “你跟韩伯伯很熟?”

    顾安柠从摊位底下的篮子里拿出一把大蒜,手法娴熟地剥蒜。

    “其实我和韩伯伯才认识三天。前天晚上,我饿的打摆子,悄悄从顾家溜出来,走到了韩伯伯的摊位上,韩伯伯给我炒了两个肉菜。”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我一口气吃了五个馒头,走的时候韩伯伯还给我打包了五个馒头,一个菜。”

    那是顾安柠穿过来的第一天,三更半夜,一醒来就是极致的饥饿感。

    刘婆婆躺在她身边,饿的起不来身。

    三更半夜,顾家所有人都睡下了,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连菜毛都没有。

    后门的渣水桶里倒是扔满了吃剩下的肉、蔬菜、包子。

    可顾安柠刚穿过来,她在蓝星从来都是被人捧着,吃惯了山珍海味,饿死也不会在渣水桶里找吃食。

    她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扶着墙,下漫无目的的走。

    三更半夜,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就在她快晕倒的时候,看到了韩伯伯的摊位。

    她狼吞虎咽地吃了五个馒头,要吃第六个时被韩伯伯拦住了,怕她撑死。

    顾安柠平淡地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韩宗背对着他们,菜刀有节奏的在土豆上飞舞。

    他的泪落在了菜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