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自保的本钱
“剩下那些小帮派也都在挑边站。这年关前后，吉水县城肯定要杀个血流成河，最后谁赢谁说了算。”
赵清川呼吸都紧了，好像真闻到了血腥味。
这种祸事，离得越远越好。他有点紧张地问：
“武馆打算怎么办？”
“放心好了，那些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巴不得离这摊浑水远点，还反复叮嘱金刚叔别掺和进去。”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像是想起了秦山那副憋屈样。
赵清川心里松了口气。不瞎掺和就好，就怕聚武馆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万一站错了队，以后被人清算，搞不好整个庄子都得完蛋。
要是没了这个落脚的地方，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不站队，没功劳也没过错，就算事后被人找茬，最多日子难过一点，不至于走投无路。甚至未必会来找麻烦——聚武馆离吉水县城远得很，人家也管不过来。
赵清川轻声说：
“要是县尉赢了还好说，可万一知县那边赢了，漕霸帮立了功，往后咱们的日子怕是要更难受。”
“依我看，最好是两边打个两败俱伤。到那时候没了漕霸帮这帮祸害，庄子里大伙也能过得舒坦些。”
李长尧一脸不服气地说。
赵清川心里明白，这事儿根本不可能。两边本来就是死对头，就算有一方勉强赢了，等缓过气来，照样压得你抬不起头。
漕霸帮没了，还会有白沙帮、黄沙帮。
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变强。
他压下心里那点着急，看着李长尧走了。
现在浑身都是劲儿，正是练伏虎拳的好时候。
“今天必须突破武者！”
说完赵清川大喝一声开始练了起来。
身上皮膜一阵阵鼓动，刺痛感一阵接一阵，他不但不怕反而高兴。更让他高兴的，是拳路里那股劲在不断沸腾，隐隐约约要变样了！
伏虎拳武者，就差一步！
赵清川完全沉浸在练拳里，一遍接一遍。
拳头像大山压下来，又像怒江往前冲。
汗刚出来就被蒸干，化成一丝丝白气，越来越浓。
到了某个时候。
赵清川猛地挥拳，力气突然暴涨，像扔铁石头一样，砸在眼前的木桩上，边上立马就裂了缝。
赵清川来了劲头。
拳路一变，整个人冲出去又猛又凶，拳头影子一个接一个，带着劲力不断往木桩上招呼。有时用拳，有时用肘，砸得‘砰砰砰砰’闷响不停。
拳势越打越顺。
赵清川跳起来老高，一拳从上往下猛砸，像座小山压下来，狠狠劈在木桩上。
木桩早就满是拳印，这下撑不住了，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看着地上碎渣子，赵清川眼里全是高兴。
练武到现在，总算尝到了武道的厉害。他还没成武者，身体也没蜕变，就已经这么猛。等真成了石皮武者，配上武者伏虎拳，打起来肯定比一般石皮武者还强。
“嘶！”
高兴完，赵清川就疼得直抽气。
低头一看，俩拳头已经肿得通红。皮膜虽然比以前韧了些，可跟木桩硬碰硬还是得受伤。
“石皮石皮，得赶紧把皮膜练成，成了真正的武者，才能有点自保的本钱！”
想快点练皮膜，就得继续往上提伏虎拳的境界。
对别人来说这太难了，就算李长尧那种天分，也得按年算，短的三五年，长的六七年都有可能。但赵清川不用。
“接着练！”
武者伏虎拳才刚开始，赵清川肯定不满足。
篱笆院里，拳路慢慢又打起来，赵清川使劲练着。
一转眼月亮都出来了，不知道啥时候，妖狼肉的劲儿全被消化干净。
赵清川皮膜的进度明显往上蹿了一小截，这靠的是伏虎拳刚突破到武者，再加上妖狼肉两样一起使劲。
更重要的是，赵清川大概算出了伏虎拳练到武师要多久。
“差不多四个月，是武者境界用的两倍时间。”
赵清川眼里冒光。
“这么看，都用不了半年，我就能成石皮境武者了！”
他心里冒出点成就感。
……
日子一天天过。
赵清川练武的节奏一直很稳，箭术、伏虎拳、熬皮膜，都在慢慢往上涨。
冬天冷得要命，气温越来越低，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赵清川不受影响。正好一个人练，李长尧偶尔过来喝喝酒聊聊天，陈明志也时不时来一趟。
至于别的猎户，已经很少主动找赵清川了。
“明志哥，这两件袄子是我托李长尧从主家那边换来的，你拿回去给嫂子穿。另外这个是给赵灵儿的，今年这天太冷了，咱俩皮糙肉厚的不怕，就怕她们身子弱顶不住。”
赵清川搓了搓手，浑身都透着一股寒气。
陈明志眼眶有点热。
不管赵清川现在混成啥样，对他一家人的态度从来没变过，这点真让他感动。太多人一发达就想跟过去撇清关系，可赵清川不是那种人。
陈明志没推辞。
“明志哥就不跟你客气了，替我跟你嫂子说声谢。”
他叹了口气。
“你现在有这本事，真是太好了！”
赵清川只是笑笑。
“要不是明志哥你当初帮我的话，我哪能有今天。”
陈明志摆摆手，不敢揽这个功，他摸了摸手里软乎乎的袄子，声音有点沉。
“前两天庄头的二根叔走了，发现的时候人都冻得跟石头似的。”
“他儿子得病没了，老伴也没了，自己一个人还瘸着腿。半夜风把屋顶吹翻了，活活冻死的……”
赵清川没说话，心里也不好受。
可他本事就这么大，能把身边人顾好就不错了。
“这世道，只能靠自己……”
“是啊，盼着这该死的冬天赶紧过去吧，不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
吉水县城。
雪深得没过脚脖子，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不光是冷，更因为县城里在闹，怕被连累。
到处都是喊杀声，越靠近县衙那边就越厉害。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让这冰天雪地更添了几分冷意。
普通老百姓在这种大形势下，就像水上的树叶，一不小心就大祸临头。
城里的大户人家也一样，除了那些押注站队的大族，其余有钱人家都关紧大门，管好自己家人和奴才，生怕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