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翔一把抓住韩铁的胳膊，"你说清楚！"
"刚才……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一队执法堂的人，把东叔带走了！"韩铁喘着粗气，"说是有人举报东叔私藏违禁物品，要带回去审问！"
李翔的手猛地收紧。
私藏违禁物品？
李耀东那个人，胆小怕事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私藏违禁物品？
"是谁举报的？"
"不知道……"韩铁摇摇头，"但我听说，举报的人留下了名字。"
"什么名字？"
韩铁看了他一眼，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孙寒。"
李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孙寒。
又是孙寒。
"东叔被带去哪儿了？"
"执法堂。"
李翔松开韩铁，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韩铁一把拉住他，"冷静点！那是执法堂，不是孙寒的寒霜会！你冲过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李翔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得去看看。"
"看什么？看他们把东叔屈打成招？"韩铁急得直跺脚，"李翔，你动动脑子！孙寒举报东叔，明摆着就是冲着你来的。东叔被抓，就是想逼你出手！你现在冲过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李翔的脚步顿住了。
韩铁说得没错。
孙寒这一手，是一石二鸟。
抓东叔，既能打击李翔，又能给李翔一个出手的借口。只要李翔去救人，就等于给孙寒递刀子。
"那怎么办？"他转过身，"就这么看着？"
"先找人说情。"韩铁想了想，"东叔在宗门这么多年，总认识几个有分量的人吧？"
李翔沉默了。
李耀东认识的人，有分量的……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何长老。
丹堂的何长老，跟东叔有些交情。上次东叔被打的时候，就是何长老出面保下的孟虎。
"我去一趟丹堂。"
丹堂药房，何长老正在看炉子。
听到李翔的来意，他沉默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
"晚了。"
"什么意思？"
"东叔的事，我一个小时前就知道了。"何长老放下手里的药杵，"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周长老亲自批的。"何长老看着他，"执法堂那边，已经不是我能插手的事了。"
李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鼎天亲自批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李翔来的。
"那我该怎么办？"
何长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小子，你知道周长老为什么亲自出手吗？"
"……因为他要对付我。"
"不。"何长老摇摇头，"因为他觉得你有价值。"
"有价值？"
"一个普通的弟子，根本不值得一个圣武境长老亲自下场。"何长老的声音低了下来，"周长老盯上你，一定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李翔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知道何长老说的是什么。
吞噬能力。
许梦瑶的死，他一直以为是意外。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人死得太蹊跷了——体内的真元被吸干，浑身没有一点伤口。
那种死法，太像被吞噬能力吸干的了。
"长老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得小心。"何长老打断他，"周长老不是孙寒那种蠢货。他不会直接杀你，而是会用各种方法试探你、逼你就范。东叔被抓，只是第一步。"
"那我——"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轻举妄动。"何长老的声音严厉了起来，"周长老正在找你的破绽，你不能给他这个机会。明白吗？"
李翔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
"何长老。"
"嗯？"
"东叔的事……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何长老叹了口气，摆摆手。
"去吧。别做傻事。"
李翔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但李翔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回到天下会驻地，孟虎已经被放出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脸上还带着几道淤青，看到李翔进来，咧嘴一笑。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
"禁闭到期了呗。"孟虎耸耸肩，"孙寒想给我加刑，被执法堂驳回去了。说是没有正当理由，不能无限期关押。"
李翔愣了一下。
孙寒没有得逞？
这不对劲。孙寒既然敢抓东叔，为什么不趁机把孟虎也扣下？
除非……他另有打算。
"东叔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孟虎的脸色沉了下来，"是孙寒举报的。"
"周长老亲自批的。"李翔补了一句。
孟虎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事……麻烦了。"
"嗯。"李翔走到石桌旁坐下，"周长老在等我犯错。"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李翔想了想，抬起头。
"从现在开始，天下会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驻地。"
"禁足？"
"对。"李翔的眼神很平静，"他想逼我出手，我偏不。"
"可是东叔——"
"东叔的事，我会想办法。"李翔站起身，"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等。"
孟虎和韩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李翔说得对，但就这么干等着，实在是憋屈。
"那就等。"孟虎咬了咬牙，"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翔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身后，韩铁叹了口气。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要冷静。"
"废话。"孟虎白了他一眼，"不冷静的人，早就死在杂役院了。"
当天夜里，李翔没有睡觉。
他盘坐在床上，运转功法，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心神都无法完全静下来。
东叔的脸，不断在他脑海里浮现。
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在宗门里任劳任怨了十几年，从来不参与任何争斗。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看着李翔出人头地。
现在他被抓了。
而李翔只能在这里干等。
"不行……"他睁开眼睛，"我得想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很圆，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李翔的眼神一凝，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谁？"
没有人回答。
但窗外的树影里，分明站着一个人。
李翔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翻身而出。
月光下，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慕容雪？"
那身影转过身，露出慕容雪那张清冷的脸。
"你怎么来了？"
慕容雪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到他怀里。
"何长老让我给你带的。"
"什么？"
"烧鸡。"慕容雪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一壶酒。他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但总比饿着强。"
李翔低头看着怀里的油纸包，忽然笑了。
"何长老还挺了解我。"
"他了解的是你那张嘴。"慕容雪白了他一眼，"整天嬉皮笑脸的，谁能想到你也会发愁。"
"我也是人。"李翔耸耸肩，"发愁很正常。"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东叔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李翔看着她，没有回答。
月光下，慕容雪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柔和。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怎么不说话？"她皱了皱眉，"该不会真的打算在这里干等吧？"
"暂时只能等。"李翔笑了笑，"周长老在找我犯错，我不能给他机会。"
"那东叔呢？你不管他了？"
"管。"李翔的眼神变了变，"但不是现在。"
慕容雪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比我想象的要能忍。"
"没办法。"李翔叹了口气，"不忍，就得死。"
他转身坐回窗台上，把油纸包打开，撕下一只鸡腿。
"要不要来一口？"
慕容雪瞪了他一眼。
"谁要跟你吃这个！"
她转身要走，李翔忽然叫住她。
"慕容雪。"
"干嘛？"
"谢谢你。"
慕容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来看我。"李翔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也谢你送我的清心丸。"
慕容雪的脸腾地红了。
"谁……谁来看你了！我只是路过！"
她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李翔看着那个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嘴硬心软……"
他咬了一口鸡腿，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东叔的事，他不会忘。
但现在，他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