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亚沉默一秒，然后用枪脊压住弗莱迪的喉咙:“木仓是从哪儿来的？”
“就是我家的！”弗莱迪梗着脖子:“这是我叔叔留给我的！”
百闻看不下去了，在耳麦里说:“你按我说的做，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听着，混蛋，想要事情做对吗？想不想听听你的亲戚有什么看法？”
叶洛亚压着即将抽搐的嘴角，勉强复述了一遍，弗莱迪果然抖得更厉害了。显然，比起和布鲁斯攀亲戚，他还是更愿意被义警审问。他颤颤巍巍的说:“我说！我说！昨天有人来找我要枪，租金可高了，我就……我就给他们了……”
他在撒谎。
哥谭人上赶着给陌生人销赃？开什么玩笑！弗莱迪也知道自己说的话狗屁不通，只好努力想点别的证据来提高自己的可信度。
“我的叔叔！我的叔叔之前就在韦恩集团工作！私生子，你知道的，我们是为了活下去才改名的，你可以叫我弗莱迪·巴特鲁！我叔叔叫沃尔斯·巴特鲁！他是韦恩的采购员，好不容易才应聘上的。”
沃尔斯·巴特鲁，三十年前被枪杀的采购员的名字。可如果他是被这种枪所射杀，那么为何他们家还要保留？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应该有！
“沃尔斯？我不认识，那是谁？”
“他负责为韦恩采购这些东西，你知道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们现在像狗一样把我们踹掉，我卖一点又怎么了？”
“谁找你租木仓？”
“我不知道！他们蒙着面！我不知道！我问了他们就要杀我！”
叶洛亚眉头一跳，只觉得还好这家伙是落在自己手上，要是这堆混蛋话是对着蝙蝠侠说的……算了，反正他也逃不掉。逼问出弗莱迪的住所，叶洛亚把一身毒／味的他扔到GCPD门口。
弗莱迪的落脚处又脏又臭，还有一股特有的阴湿味，叶洛亚几乎把那个地方的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的确翻出了一张陈旧的照片。两个年轻的男子抱着一个婴儿，而靠后的那个赫然是被杀害的沃尔斯。照片后面凹凸不平，仔细摸索后，叶洛亚撕开一个夹层。
夹层里面是一张支票，的确是属于韦恩集团的支票，但授权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家伙，而不是当时全方面管理集团的托马斯·韦恩。
他把照片连带着支票一起收好，叹了口气。天快亮了，他得赶快回去。
回到庄园，顾不得休息，他立刻开始搜索关于弗莱迪·巴特鲁和沃尔斯·巴特鲁的信息，由于技术问题，显得有些磕磕绊绊，百闻实在看不下去，上手替他接管了电脑。
“你也会？”
“之前公司是我们替你管理，我想这只是基础操作。”当然，还要加上一点点电脑的超强辅助。
他们几乎把政府和警方的资料全部都黑了一遍，结果依旧没有任何信息，沃尔斯的履历干净励志得简直像丢进洗衣机转了一遍。
叶洛亚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刚好就是那么容易查到的子／弹，第一次踩点就得到重大进展，顺理成章地查到了韦恩集团，哪怕支票签名不是托马斯，也完全有一百种理由说服他签字的只是个替罪羊。
如果继续查下去，想必一切的线索都会牵着他走向一个必定结局ーー怀疑韦恩。假设他的身份暴露，那么这很可能导致污水处理厂以及未来的一切合作失败，如果身份没暴露，那他们一定会牵扯另一个人进来。
传说中与韦恩关系紧密的蝙蝠侠。
怎么办？叶洛亚的目光看向百闻，百闻及时调出了另一个人的资料。格雷福·崔西，支票上签字的人，现在在韦恩集团的建筑方面担任了不大不小的职责，而且近期流水显示，他和几位地检来往甚密。
“让百晓帮我预约上午的会见。”
百闻看着他:“现在？”
现在正是他们这些家伙睡觉的时候。
叶洛亚渐渐冷静下来，他喝了一口基地中常备的热茶，思索怎么才能逼这个格雷福露出马脚。如果他都查到这个家伙有问题，那布鲁斯没道理不注意这个家伙，也就是说，如果格雷福要狐假虎威，那他向上的通道几乎是堵死的，必须利用这一点。
“那我们就去找这个格雷福。”叶洛亚把制服脱掉，又投入了新一轮的总结和计划，他还有三个小时可以制定方案，尽可能自己解决更多的问题。
“你没必要那么勉强。”百闻皱着眉:“不管是谁的集团都比你想的稳固得多。”
角色之间只是可以选择共通记忆，却不能共通情感。因此百闻不知道他此刻更多的不是想要逞强，而是一股愤怒。
叶洛亚没有回答，良久，他哑着嗓子说:“对不起，百闻。你陪我辛苦了一晚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两人没有再说话。
百闻的底层逻辑很简单，既然已经确认这大概是韦恩的内部问题，而幕后之人又想把黑锅甩给韦恩，那他们顺其自然就好了。只需要在守夜时拉住黑漆漆透露一点信息ーー甚至他可能会主动询问，不出两天整件事就会水落石出，因为他们本就不会被离间。
这不行，叶洛亚想，不该这样。就像他不甘心只在执灯士做后勤，他总是想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作为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他能照顾好和自己有相同经历的孩子，能为归来的战士们烹饪食物，直到能够在战场上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人生中每一步都有足够的理由让他放弃，告诉他你已经做的够多。
难道知道有人能解决，就不去做了吗？
绝对不行。
格雷福表现得像个蠢蛋，十足的蠢蛋。叶洛亚本不打算直接与他相谈，而是借合作之事去找他的上司，然后再顺理成章地与他见一面，结果这个家伙直接截断了他的预约，自己找上门来了。
“格雷福先生，您果真是个自信的人。”叶洛亚微笑着，没有喝格雷福递上来的东西:“您确定可以一力承担所有工作？”
“当然了，我在韦恩的时间比你想的长。”格雷福夸夸其谈:“这里的每一块砖我都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我是个喜欢干实事的人。”
“好吧，那我想这里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叶洛亚抛出一个邀请:“晚上来夜莺餐厅，不那么出名，请多包涵。”
二人双手相握，相视而笑。
走出一段距离，百晓总觉得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我认为能够活到现在的老油条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她说:“他仿佛一下有了底气。”
“那就等他们来找。”叶洛亚想了想:“安排一个靠窗的房间。”
他们订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只可惜叶洛亚一直等到八点也没有人出现，拨号也无人接听。一切都让他愈发警觉，正准备离开，窗边就爆出一朵巨大的烟花。
百晓的讯息随即传来:“小丑和稻草人越狱了！”
小丑，一个哥谭人听了都会骂的名字。这家伙手段极其恶心，神出鬼没，而且致力于和蝙蝠侠纠缠。叶洛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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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骤然飙升，甚至达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叶洛亚！叶洛亚！嘿！启！你冷静一点！”029试图让他平息一下心情:“你对他了解多少？”
“不多，其实我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也没多少，只是小时候会看动画片。”启深吸一口气:“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该死。”
叶洛亚重新平复下来，他立刻向庄园赶去:“帮我准备信号屏蔽器，还有防毒面具。”从基地出来，他久违的启用了月灵旅道，飞速朝着阿卡姆滑行。
“等等，我们的污水处理厂那边出现了很多……气球？”百晓时刻关注着哥谭的监控:“我建议你去那里。”
又是这里……
叶洛亚心下一沉，立马调转方向。在黑夜中，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格外瞩目，他不确定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只好先轻巧落地，小心翼翼的用扫描仪探测了一遍周围环境。
“砰砰！欢迎来到哥谭环境管理大使的舞台！”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忽然跳了出来，他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嘴角高高扯着，眼神里满是恐惧。紧接着，一些身着绿色马褂的人开始陆陆续续走出来，大概有七八个。他们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僵硬地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清扫着水泥地面。
如同提线木偶，空洞而绝望。
“欢迎！欢迎！”临时安装的音响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我在这里吗？我是我吗？哈哈哈哈哈！你没有选择！喜欢我为你取的新名字吗？净化大使！你这个傻的可爱的孩子！”
“没关系，我知道傻孩子比较听话！你只是受到了伤害，需要笑容来治愈！来吧来吧！快到里面来！里面有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总之，不要来打扰我和小蝙蝠的聚会！”
“哈哈哈哈哈！”人们也大笑起来，侧着脖子看向他:“你为什么不笑呢？这将是你最棒的一天！”
紧接着，所有人都向他扑了过来。叶洛亚拿着长枪左右为难，他只好尽力将他们打晕而不伤害他们。只可惜他虽然是能以一敌十的战士，却不是一个点到为止的教官。人群朝他疯狂涌过来，试图将他死死压住。
阿咚一直在他周围，不停驱赶这些又哭又笑的家伙，叶洛亚咬紧牙关，正想让阿咚带自己出去，却发现有个人的怀里露出了一闪一闪的亮光。那东西就这样紧紧与其他人压在一起，悄无声息地运转着。
他瞬间把阿咚召回。
叶洛亚见过大致类似的形状，他们曾经在对抗狂猎时也用过，正是压力感应炸弹。他只好将长枪撑起，以便自己能够确保揣着炸弹的家伙不会被其他人顶开。
于是，就在这时，他的防毒面具被人一把拽开。他连忙要用手去按，但此刻他注意到，又有一点光亮出现在不远处，他几乎要绝望，一旦离他最近的这几个人被他打晕，那么一瞬间的重力失衡就会导致更加不可挽回的后果。
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他知道现在蝙蝠侠也一定被缠住了，可他别无选择。他只好用力压住耳麦，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传递过去:“百晓，想个办法去找他，还有阿咚，你也去帮忙……”
阿咚扇着翅膀，似乎想告诉他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叶洛亚的思绪渐渐沉下去，他好像回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但后背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下次应该直接把所有人都绑起来，应该做一个不能打开的防毒面具，应该多带一些绳索和催眠装置，应该……
“……你应该早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怎么联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