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蒂醒来时，身边只有一个人。眼下一片青黑的戈登看上去快要被工作抽掉魂魄，他强打精神，帮她提了提身侧的被子:“抱歉，情况特殊，我们只能在这里为你提供治疗。”
“非常感谢您，戈登局长，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遭受不幸，请别这么说。”
“好吧，既然你已经醒来，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来自蒸汽鸟报的记者，夏洛蒂小姐？”
“真是新奇的体验，以往都是我这么问别人，今天也轮到我了。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偏题了，请问吧。”
“关于前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我本来想采访一下那些有特殊工作的先生，这可是超稀有的独家报道，但是我正好看到了那位……学生，出于职业道德，我无法弃他于不顾，所以我选择救他出去。可是我好像有点高估自己了……”夏洛蒂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被他们打晕，又被绑在椅子上，我只记得浑身冷得发痛，好像有人要把我活活冻死似的，沉沉浮浮，不过忽然又很温暖，我就彻底放心啦。”
不，到底在放心什么？！再说了普通学生根本没这个能力同时得罪两伙人还去买一些不能打出来的东西啊！关键这家伙在救人方面竟然还有惊人的义气，还真的去报案啊喂！外地来的学生吧！
戈登的担忧和愤怒在看到夏洛蒂心大的样子后一瞬间熄了火，他咽回去的话差点噎死自己，最后他只能隐晦的问:“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您是说这个吧！”夏洛蒂的指尖凝起一层冰霜，戈登吓得一下捂住了她的手:“你应该保持警惕！”
“啊呀！抱歉。”她采访过很多人，自然对相似的情景有所了解，模仿起来也轻而易举:“我该怎么做？”
“你先跟我回警局，前天你救下的那个孩子，路易斯，一直不肯走，想要当面向你道谢。这里不能多待，我会为你找一个更适合养伤的地方，虽然你恢复的速度堪称奇迹，今天辛苦你了。最后，是关于你的能力，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好，都听你的！我也能进警局吗？这可是我一直都很想专访一次的地方，说起来，如果我去的话，能不能为局长您专门写一份稿件呢？我一直在关注GCPD的动向，很多记者都很崇拜您！”夏洛蒂眯起眼睛，甜甜的笑着。
“Oh,god.”戈登终于意识到夏洛蒂小姐的麻烦不止这一点，他头昏眼花得快要倒过去。或许真的是神支撑他回到了警察局，又或者他应对麻烦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他惹上麻烦的能力，戈登发誓，他都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去的了。
叶洛亚猛地睁开了眼。
“这已经是您第三次在宴会上睡着了，小少爷？”一位身着秘书装的女士朝他走来:“希望您没有忘记这是第一次在哥谭的正式露面。”
“029，这是怎么回事？”启反复打量着面前的精英女性:“百闻？她不是凝光的秘书吗？”
“理论上来说，她是插件人物，为了入乡随俗，我们只保留了她的技能，当然，还有百晓小姐也是。”
“那百识呢？”
“百识小姐的插件出了点问题，她坚持要和凝光的卡面绑定，无法拆分。不过就算只有百闻百晓，你也应该清楚她们处理工作的能力比你好得多。”
“希望这次出面不需要我兼任公主，沉睡的王子殿下。我想您不会再有第二个母亲而且恰好会魔法，毕竟今天的主题是歌舞，哦，我明白了，您需要我放一支歌吗？”
第、第二个母亲吗……
启顿了顿:“你最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
“为了贴合实际，我们当然是随机糅合加载了相似的角色性格，以及一点叶洛亚的熟人。”
“所以你不仅把我加载成了真的小少爷，还给她们加载了菲林斯和阿福？天呐，你甚至聪明得提纯了英国人优越的语言系统。”
029罕见的卡顿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这是一种幽默。”
启:“……需要我夸你好笑吗？”
叶洛亚按了按额角，他今天没穿执灯士的制服，而是换了西服。百闻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只高脚杯，低声提醒道:“不是酒。”
按照身份补丁的时间线，他现在应当已经是一位合格的战士了，但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自然还把他当做三年前那个死了父母的小孩子。
“天呐，瞧瞧这是谁？索洛维先生。”那人在“先生”二字上加了重音，轻飘飘的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出现了。”
“是指见到你们吗？”叶洛亚毫不示弱的看着他:“久违了，普尼亚先生。”
二人伸手相握，普尼亚笑了笑:“希望今后也能多见到你。”
“是吗？那么，我与你同愿。”叶洛亚送走普尼亚，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向百闻:“明天？”
百闻给出了准确的回答:“董事会，我们不会再替您出席了，少爷。”
该死，他竟然从插件嘴里听出了不想加班的愤怒。
“我以为你们知道我不是什么少爷。”叶洛亚感觉自己已经叹了无数次气，他宁愿去打狂猎也不想和这些弯弯绕绕的……
“什么不是少爷？”一个轻快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好久不见，叶洛亚少爷。”
他抬起头，只见一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淡淡的酒香从那人身上传来，尽管叶洛亚知道那杯子里的根本就不是酒:“我们真的很久没说过话，你还好吗？”
“还好，多谢关心。”终于来了，叶洛亚心想，顶着这样一个相似得令人发指的过去，不相互吸引都难:“韦恩先生。”
“好吧，别这样，我叫你叶洛亚而你这么称呼我，这不公平。”布鲁斯看着台上的演出:“他们永远都是这一套，演员也翻来覆去，有些无聊了，不是吗？”
暗示到这个地步，叶洛亚还是听得懂的。他拜托百闻替他处理后续事务，随即顺着布鲁斯的脚步向外走去:“我很久没回来吃过饭了，你有推荐的餐厅吗？或者你愿意到我的庄园里坐一坐，我们吃一些热乎乎的食物。”
“热乎乎？”布鲁斯显得有些好奇:“很少有人会特别这么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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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食物。”
“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不管是值班还是做别的什么，总不会有人想吃冷餐的。”
布鲁斯对此深表认同，尤其的。
“我当然愿意。”布鲁斯笑得格外真诚:“这可是你第一次邀请我。”
索洛维庄园，这是一个诡异至极的地方，不过一想到是在哥谭，又显得正常起来。它像一座密不透风的铁塔，庞大而沉默，不少居民对此敬而远之，默认里面住的一家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我从前只是路过它。”
“觉得恐怖？”
“不，觉得可靠。”布鲁斯笑着推开车门:“它就像一座灯塔，只要亮起来，整个哥谭都能看得见。”
不止看得见，你要是知道这塔还能变大炮，指不定给我名字上打多少个红标呢。
叶洛亚没再说话，扮演着沉默的有心灵创伤的小少爷。百晓在收到消息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美味的食物，他们入座后还飘着缕缕热气，诱人的香味在门口就能嗅到，比晚宴上的不知美味了多少倍。
二人切割着食物，吃得很慢，有的没的聊了一些，显然心思都不在用餐上。
“味道如何？”
“可口极了。”布鲁斯看向叶洛亚，他嘴角挂着不明显的笑意，比起方才在宴会上的样子放松了许多。
“你很久没出现，我们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最担心的是董事会那群家伙，他们生怕我没出事。”叶洛亚看向布鲁斯:“夜莺公司最引以为傲的科技制造，我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你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吧，布鲁斯先生，你的父母曾经致力于环保，我想你也一样。”
“好吧，我很愿意听听你的想法。”
“我不想让它被用于战争，而是用来守护。”叶洛亚半真半假的说着:“我父母只是想获得一份安定而普通的生活，这总是不由人决定的。而现在，我担起了新的责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合格，但至少，我会成为其中的一只夜莺。”
“其中的一只夜莺？”布鲁斯的语调变了，变得不再那么甜蜜而自然，而是低了些。
“我的家族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叶洛亚顿了顿，看向窗外，那里能勉强看到房屋侧面的坟茔:“在人类尚未踏足黑暗时，无数的夜莺就衔来灯芯，组成尘世的太阳，与那片未知而抗争，直至现在。”
布鲁斯由衷地赞叹:“真是一个浪漫而伟大的故事。”
叶洛亚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裹着说不清的东西。至少表面上有令人十分动容的真诚与赞叹，而那隐藏在水面下的冰山无以窥视，就如同二人此刻各自的目的一般，难以捉摸。
“多谢你听我的牢骚，布鲁斯。”
布鲁斯站了起来，他没有握手，而是绅士的虚虚搂住叶洛亚，只一瞬就离开:“关于你的提议，我很感兴趣，我想我们以后能多聊聊。”
“当然，我很乐意。”叶洛亚也向门口走去:“我送你。”
“不用了ーー”布鲁斯拉长语调:“阿福准备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