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茅草屋里有大宝贝
身后的朱门慢慢合上,玉阶尽头那点天光也跟着没了。
顾星眠回头瞅了一眼,把宴云州跟那俩昏死的钦天监弟子一块儿锁在门外石像脚下,星丝绕了三道,又补了层困阵,这才收手。
“半个时辰内,跑不了。”
沈未久“嗯”了声,抬脚就往里走。
阴阳宫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倒像一条埋进山肚子里的旧甬道。
石壁上结着霜,地面潮叽叽的,越往里走寒气越重,走到头,眼前忽然一开,一方寒潭横在三人面前。
潭水黑的发青,四周全是冰壁,大大小小的冰窟连在一块,东一条西一条,密的跟蜂窝似的。
要是只看地势,差不多哪都能走人。
可要是细看,潭边石纹交错,冰壁高低不一,八个方位各有一股不同的寒气,生门死门,全藏在里头。
顾星眠停下脚,轻声说:“阴阳八门。”
苏云裳脸色一沉:“拿寒潭做阵眼,冰窟做门路,这布阵的人,心气可真不小。”
沈未久蹲下身子,伸手在潭边沾了点水,指尖刚一碰,那股子寒气就顺着骨头缝往上钻。
顾星眠瞅了他一眼:“看出什么了?”
沈未久没着急回答,又抬头望了望四周。
冰窟里安静的要死,潭水平的像一面镜子,连半点暗流都没有。
沈未久站起身来:“有人来过。”
苏云裳斜了他一眼:“凭什么这么说?”
“这种阵拿寒潭镇门,水越静,阵就越不对劲。”
沈未久指了指潭心:“按理说,八门轮转,寒潭里该有暗潮,冰窟里也该有回音才对,现在啥也没有,就说明一件事儿。”
顾星眠接上话:“有人先一步把阵脉给压住了。”
“对。”沈未久点点头,“有人进去了,而且走的不慢。”
苏云裳握紧了剑柄:“会不会是之前踩玉阶的那个人?”
“八成是。”顾星眠抬手托起星盘,盘里的小细针轻轻颤了下,“既然阵脉被人动过,门路就不难找了,那人能压住寒潭,他走过的那一门,多半就是生门。”
沈未久笑了笑:“顾姑娘,这活儿归你了。”
顾星眠低头看盘,手指连着拨了三下,星盘上俩光点慢慢的移向西北。
“西北第三个冰窟。”
苏云裳没废话,迈步就走。
沈未久跟了上去,嘴里还叨叨着:“走慢点,前面那人要是真留了后手,咱们仨撞上去,场面可不好看。”
苏云裳头也不回:“你要是怕,可以留在这儿守着潭水。”
“那不成。”沈未久叹了口气,“你们俩一个冷,一个精,我不跟着,回头谁替我说句公道话啊。”
顾星眠轻轻一笑,没搭理他这茬,抬手引着星盘先进了冰窟。
三人穿过西北冰窟,里头的路比外头看着还窄,冰壁时高时低,脚底下倒是越来越平。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头忽然有股暖意飘了过来。
冰道的尽头,竟然是一片开阔的石地。
石地正中间,孤零零的立着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不大,围着一圈竹篱笆,半扇木门,门前还摆着个破木桶。
要是把它搬到哪个乡下村口,谁都会以为是个穷老农住的地儿,可这儿是阴阳宫深处,是寒潭后头,是八门大阵的后头。
这屋子摆在这里,反倒比什么金殿玉阙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沈未久脚步一顿,脸上的笑也收了。
顾星眠望着那屋子,先开口了:“阴阳宫里冒出个茅草屋,倒真会藏。”
苏云裳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对。”
“哪儿不对?”沈未久问。
苏云裳抬眼看向屋檐:“太安静了。”
顾星眠也反应过来了。
一路过来,寒潭有寒气,冰窟有回声。到了这儿,风反倒跟死了一样。
茅草不动,木门不响,连地上的灰尘都像是被压住了。
顾星眠慢悠悠的说:“要是说有人来过,这里更该留下痕迹,可这门前干净的过分,连个脚印都没有。”
沈未久盯着那茅草屋,额角一点点渗出汗来。
“不是没人。”
“是人到了这里,未必还能再往前走。”
苏云裳转头看他:“你看出什么了?”
沈未久扯了下嘴角:“看出来这破屋子不好碰。”
话音刚落,苏云裳已经抬手,袖子里飞出一只金尾红蝶。
那红蝶也就巴掌大小,翅膀薄的跟金箔似的,尾巴尖上一点红,就跟点着一撮小火苗一样。
它一离开手心,四周的灵气都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顾星眠眉尖一挑:“金尾红蝶?你居然把这玩意儿也带进来了。”
苏云裳说:“总得试试。”
沈未久盯着那只红蝶,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这东西他认得。
天璇宗养的灵蝶,最擅长探路破阵。
更要命的是,这小东西看着脆,真要论起境界,已经稳稳的踏进灵海了。
金尾红蝶扇动翅膀,绕着茅屋飞了一圈,离木门还有三丈远的时候,屋子前面的空气忽然轻轻的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那红蝶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就在半空“噗”的一声,炸成了一团金粉。
金粉飘了两下,连地都没落到,就直接变成了灰。
石地上安静下来。
顾星眠手里的星盘差点脱手,眼睛里头一次透出惊骇:“灵海境的灵蝶,连一秒都撑不住???”
苏云裳也沉下了脸。
沈未久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长出了口气:“这下好了,不用猜了。”
顾星眠立刻问:“什么阵?”
“不知道。”沈未久回答的飞快,“但肯定不是硬拆能拆开的阵。”
苏云裳盯着他:“你都冒汗了,还说不知道?”
“冒汗归冒汗。”沈未久一脸坦然,“那是吓的,不是看懂了。”
顾星眠走近一步:“你少来,刚才在宫门前借石像压宴云州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怂样。”
沈未久摊手:“那是借势,这是拿命试。”
苏云裳把剑往地上一顿:“说实话。”
沈未久盯着那间茅草屋,语气难得正经了点:“实话就是,我有法子能猜猜,但这法子太邪门,猜错了,咱们仨就一块儿埋这儿,猜对了……”
顾星眠接道:“猜对了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