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他躲在圣女身后耍无赖
苏云裳这话刚说完，陈玉川已经冷笑了出来。
“苏圣女既然说了不插手，那就请让一让。”
沈未久一听这话，脚底下那叫一个利索，嗖的一下蹿了半步，整个人直接缩到苏云裳背后，只露出半张脸。
“她是不插手，又没说不让我借个地方站站啊。”
陈玉川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沈未久，你还要不要脸了？”
“命都快没了，要那玩意儿干啥？”
沈未久扒着苏云裳的袖子，说的那个叫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站的是苏圣女背后，又不是你家祖坟后头，你急个毛线？”
周围几个人一时都听傻了。
陈玉川身后两个同伴差点没忍住笑喷，刚“噗嗤”一声，又赶紧给憋了回去。
陈玉川的脸都绿了。
“你有种就滚出来。”
“有没有种还需要向你证明？”
沈未久答的飞快。
“你！！”
陈玉川给气的，手都在哆嗦，长剑一横，剑尖已经指向苏云裳身后。
“苏圣女，你当真要护着这种货色？”
苏云裳就站在原地，身子动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的说。
“我没护他。”
陈玉川一愣。
苏云裳又说：“你要是有本事，自己从我身前过去就是了。”
这句话一出来，场面瞬间就僵住了。
沈未久从后头探出个脑袋，立马接了一句。
“听懂没？圣女没护我，她就是站着不动，你要打我，得先跨过去，来，跨一个我看看呗。”
陈玉川的牙都快咬碎了。
让他越过苏云裳去杀沈未久？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天璇宗圣女的名头可不是摆设，更别说苏云裳自个儿就是北域年轻一辈里出了名的阵道妖孽，谁知道手里藏了多少后手。
陈玉川看看苏云裳，又看看沈未久，气得直哆嗦。
“好，好得很。”
沈未久继续拱火。
“陈兄别光说好啊，嘴上叫的挺响，脚下怎么不动弹？你刚才不是要教我做人？”
“沈未久！”
“在呢。”
“你有本事一辈子别离开苏圣女身后！”
“那可说不准……”
沈未久摸了摸鼻子。
“万一苏圣女乐意让我跟一辈子呢？”
陈玉川身边几个人听的头皮发麻。
这家伙是真的不怕死。
敢当着苏云裳的面说这种话，不是疯了，就是活腻歪了。
可偏偏苏云裳只是冷冷的扫了沈未久一眼，居然也没当场翻脸。
这一下，陈玉川心里更堵得慌了。
“走！”
他终究没敢越线，只能恶狠狠的一甩袖子。
“时间还长着呢，咱们后头有的是机会慢慢算。”
沈未久立马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慢点走，别摔着，实在想我了，回头记得排队哈。”
陈玉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一头栽地上。
等那几个人走远，四下彻底安静下来，沈未久这才拍了拍袖子，慢悠悠的从苏云裳背后绕了出来。
苏云裳看着他，直接问。
“你为何不还手？”
沈未久一愣。
“什么为啥不还手？”
“陈玉川。”
苏云裳盯着他。
“你明明不怕他。”
“谁说的，我可怕他了。”
“怕？”
苏云裳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观星台上，你破那三座阵盘的时候，可不像会怕这种人。”
沈未久咳了一声。
“那不一样，观星台比的是脑子，现在比的是拳头，我一个练气境，拿头跟人硬碰硬？”
苏云裳声音淡淡的说：“别人信这话，我不信。”
“哦？”
“你如果只是个普通的练气境，昨天早该死在残禁里了。”
“那是我命硬。”
“你如果只有命硬，顾星眠不会主动接近你，我也不会带你走这条路。”
沈未久听乐了。
“苏圣女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夸我。”
苏云裳没接这茬，只问：“你在阵法上的道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沈未久摊了摊手。
“也就一般般。”
苏云裳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一般般？”
“对。”
“一般般的人，能一眼看穿三重套阵？”
“运气好而已。”
“一般般的人，能把阴阳玉髓的用法说到那种地步？”
“书上看的。”
“一般般的人，能在残禁快塌的时候，活着摸出钥匙？”
“命好。”
苏云裳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比那些残破阵法还难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不丁又问了句。
“那你刚才为何要躲？”
沈未久眨了眨眼。
“这还不简单？”
“说。”
“我要是出手了，怎么体现苏圣女的本事？”
苏云裳：“……”
她原本还有几分认真，听到这话，眼神都冷了半截。
“你一直都这么不正经？”
“看人。”
“对我也是？”
“对你更得这样。”
“为啥？”
沈未久理所当然的说：“你太冷了，我要是再板着脸，咱俩一路走到秘境最里面，怕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云裳盯着他，居然被堵的说不出话。
她本以为这人要么是藏拙，要么是装疯卖傻。
可仔细一看，又总觉得两样都有点。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身上跟蒙了层雾似的，抓不住，也看不透。
过了几秒，她才转身往前走。
“跟上。”
“这就走了？”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再审我两句。”
“你嘴太碎，审不出啥结果。”
“这话不对。”
沈未久立刻跟上。
“我这叫口齿伶俐。”
苏云裳头也没回。
“再多说一句，我把你扔这儿。”
“那我闭嘴。”
“最好是。”
两人一路穿过桃林，脚下的路越来越偏。
起初还是落花铺地，再往前，地势就渐渐低了下去，泥土开始发黑，四周的草木也从桃树，变成了高高低低的芦苇，还有湿生灌木。
又走了一阵，风里已经带上了潮腥味。
沈未久抬眼一扫，前面雾蒙蒙的一片，地上积着浑水，远处还有不少枯木立着，像一个个歪歪斜斜的人影。
“这是要去哪儿？”
苏云裳说：“找一个旧的阵法节点。”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
“宗门古籍上记过。”
“又是古籍。”
沈未久啧了一声。
“你们这些大宗门，家底就是厚。”
苏云裳脚步没停。
“你要是羡慕，可以加入天璇宗。”
“算了吧。”
“为何？”
“规矩太多，不适合我。”
“那你适合什么？”
沈未久很认真的想了想。
“适合吃点好的，活久一点，再顺手发个大财。”
下一刻，苏云裳忽然抬手。
“停。”
沈未久也跟着停下。
前方已经是一片沼泽，黑水静静的铺开，水面浮着浅灰色的雾，偶尔还冒两个泡，泡一破，就有一股腥味儿散了出来。
苏云裳看了一眼，声音低了几分。
“瘴气有毒，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