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不许你死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阴阳秘境要开的消息,从皇城里传出来,才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各大宗门。
这次的秘境里有古老的禁制,有前辈的遗府,还有上古传承的残迹,最关键的一点是,秘境本身有年龄限制,进去的人,不能超过二十五岁,修为也不能高过明道境。
这条规矩,简直就像是专门给年轻一辈开的后门。
一时间,各家的世子,各宗的真传,全都往皇城这边涌了过来。
到了出发这天,钦天监的飞舟高高悬在长公主府前头,整个船身跟黑铁铸的一样,船头刻着星辰纹路,晨光那么一照,冷飕飕的。
府门外,风不大。
姜问璃亲自把沈未久送到门口。
沈未久站在石阶下面,仰头瞅了眼飞舟,呵的笑了一声。
“这排场可真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要去北境带兵打仗呢。”
姜问璃就那么看着他。
“你要是真敢去领兵打仗,我倒也真敢给你兵马。”
沈未久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殿下这是舍不得我了?”
姜问璃没搭理他这句,只是把一枚青玉符塞到他手里。
“拿着。”
沈未久低头看了看。
“保命的?”
“护身的。”
“一样。”
“不一样。”姜问璃的声音淡淡的,“保命是你自己想活,护身是我不许你死。”
沈未久捏着那块玉符,心里很感动,这是除了记忆中的母亲之外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女人,但他嘴上却还是没个正形。
“这话说的可有点重了,我要是带着它回来,算不算借了殿下的光,白捡了一条命?”
姜问璃道:“你本来就是借着我的势才活到今天,还差这一回?”
沈未久失笑了,确实是如此。
“有道理。”
他把玉符收进怀里,往前凑了半步,“那我要是在秘境里看到什么好东西,就先替你抢了。”
姜问璃看着他,眼神总算柔和了点。
“你先顾好你自己。”
“我这人命硬。”
“命硬的人,往往都是栽在大意上。”
“殿下这话,不吉利啊。”
“那你就平平安安的回来,和我顶嘴。”
沈未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姜问璃总算是上道了。
“成,等我回来,殿下想怎么顶都行。”
姜问璃耳根有点发热,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临走了还要耍贫嘴。”
沈未久挨了这一下,也不躲,只是笑:“不贫两句,我怕殿下舍不得放我走。”
姜问璃安静了片刻,终于说:“上去吧。”
沈未久点了点头,踏上舷梯,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
石阶前那个人,一身宫装,背挺的笔直,明明站的极稳,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眼,竟然让他看出几分送行人的孤单清冷来。
他抬起手挥了挥。
“姨姨,等我回来。”
姜问璃眼神瞬间就冷了。
“滚上去。”
沈未久哈哈大笑,转身进了船。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姜问璃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的时候,脸上那点柔和已经收的干干净净。
她淡淡的开口。
“红拂。”
身边的侍女低下头。
“奴婢在。”
“你亲自跟着去。”
“殿下是要奴婢护着驸马?”
姜问璃望着那艘还没起飞的飞舟,声音很低的说。
“秘境里面,人心比凶兽还毒,不过驸马有自尊心,你暗中保护,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现身。”
红拂应声:“奴婢明白。”
姜问璃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飞舟一点点的升空,直到那个黑色的影子消失在云里。
飞舟里面,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大舱很宽敞,两边都有座位,各大宗门的弟子,还有那些世家子弟,都分开坐着,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势也各不相同。
有人闭着眼养神,有人小声的聊天,也有人正打量着刚上船的沈未久,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瞧不上”三个字。
沈未久才一走进来,就感觉满舱的目光刷的一下全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人认的他,有人不一定认的他,可光看那张脸,再看看那身侯爵的朝服,也能猜出他的身份。
没多久,靠近舱门的一个锦衣青年就冷笑了一声。
“这位,不会就是长公主府上那位驸马爷吧?”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
“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还以为阴阳秘境是给有真本事的人去的,没想到还能让家属去。”
舱里顿时响起了几声压抑的低笑。
沈未久没生气,只是找了个空位坐下,随意的拍了拍衣摆。
“各位说笑了。”
那个锦衣青年看他不恼,反而更来劲了。
“谁跟你说笑了?你一个练气期的修为,也敢来闯阴阳秘境?进了里面,别说抢机缘了,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沈未久抬眼看他。
“阁下贵姓?”
青年扬起下巴,一脸的傲气。
“陈家,陈玉川。”
“哦。”沈未久点点头,“怪不得。”
陈玉川皱起眉头。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口气这么大,原来是姓陈的,不姓姜。”
舱里安静了一瞬间,有人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陈玉川的脸一下子黑了。
“你什么意思?”
沈未久靠着椅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意思很简单,长公主点头让我来,钦天监放船让我上,你在这里叽叽歪歪,难道你比长公主的脸面还大,比钦天监的拳头还硬?”
陈玉川被他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涨的发红。
“我……我只是说你不配!”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来定。”沈未久看着他,“你要是真的有火,就等进了秘境,抢在我前头把宝贝都拿了,那才叫本事。只会坐在这儿嚼舌根,跟个深宅大院里的碎嘴婆娘似的。”
舱里的笑声更大了。
陈玉川被噎的胸口一起一伏的,恨不能当场拔剑,可这又是在飞舟上,不敢乱来,只能死死的瞪着他。
就在这时,船外又走进来一道身影。
舱里那点嘈杂的声音,竟然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三分。
进来的是个姑娘,一身白衣长裙,腰上束着玉带,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后,步子走的并不快,但衣角却像是带着风。
她长的很白,眉眼却不显得柔弱,唇边挂着一点淡淡的笑,又刚好把那份清冷给压下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