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这个剧情很劲爆啊
从天香楼出来,暮色已经压满了长街。
沈未久手里提着一包桂花糕,慢悠悠的往公主府走。
顾星眠……
要说当真只是偶遇,沈未久第一个不信。
可要说对方是带着什么恶意来的,刚才那番言谈里,又偏偏没露出半点杀机。
那姑娘说话温温和和的,分寸却拿捏的极稳,她在试探,最要命的是,她还偏能把那种试探藏的不招人烦。
沈未久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低声说:“这皇城里头,果然没几个省油的灯。”
话音刚落,识海之中,那卷沉寂了片刻的天女宝鉴忽然轻轻一震。
沈未久脚步一顿。
下一秒,金色的纹路浮动,几行字迹慢慢的显现出来。
【天命之女:顾星眠】
【资质:极品水灵根】
【修为:明道境中期】
【羁绊度:12%】
【注:当羁绊度达到33%,66%,100%时,将各获得一次奖励】
沈未久盯着那几行字,眼角狠狠的跳了一下。
“卧槽。”
这一声骂的很轻,里头却实打实带了三分惊,七分懵。
顾星眠竟然也是天命之女?
还不是一般的天命之女。
极品水灵根,明道境中期。
这修为,搁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是相当扎眼的了。
“难怪。”
沈未久眯了眯眼,嘴角慢慢的提了起来。
“难怪装个书生都装的那么像。”
可还没等他把这层惊讶彻底消化,宝鉴上又有新的字迹浮现。
【顾星眠带着师尊所赐的残缺钥纹进入阴阳秘境后,将被同门师兄所辱】
沈未久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住了。
夜风吹过,街边的酒旗轻轻摇摆。
他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这剧情……”
沈未久喉头滚了滚,低声说:“是不是有点太劲爆了。”
先是天命之女。
再是残缺钥纹。
再往后,竟然还牵出来一桩要命的祸事。
沈未久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眼底的玩笑意味渐渐的淡了。
阴阳秘境,他本来就要去。
顾星眠,他如今也撞上了。
既然撞上了,这事就不能当没看见。
何况,对方既是天命之女,又跟残缺钥纹有关,这条线,无论从哪边看,都绕不过去。
“师兄所辱?”
沈未久轻声重复了一遍,啧了一声。
“这帮名门大派,平日里装的一个比一个正经,背地里下手倒挺脏。”
他一边往府里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顾星眠既然会来找自己,多半已经是奉命而来。
那位藏在背后的师尊,只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这局,从天香楼那一撞开始,怕是就已经布下了。
回到长公主府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侍女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糕点,沈未久却没急着进内院,只是站在廊下出了一会儿神。
姜问璃从里头出来,一眼就瞧见他那副模样,脚步顿了顿。
“怎么?”
沈未久抬头,看向她,晃了晃手里的糕点。
“糕买回来了,人也回来了。”
姜问璃轻哼一声。
“我是问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沈未久走过去,把油纸包递给她。
“见了个有意思的人。”
姜问璃接过糕点,抬眼看他。
“顾星眠?”
沈未久一怔。
“你怎么知道?”
姜问璃神色淡淡的。
“你今天出门,本来就有人盯着,你在天香楼坐了多久,跟谁说了话,骁伯早就回报给我了。”
沈未久嘴角一抽。
“合着我这点行踪,在府里就跟没穿衣服似的。”
姜问璃面不改色。
“你要是喜欢不穿,本宫也可以成全你。”
沈未久干咳一声,立刻把话题拽了回来。
“说正事,姨姨,你知道顾星眠这个人吗?”
姜问璃捧着桂花糕,慢悠悠的往里走。
“听过一些。”
“说来听听。”
姜问璃在榻边坐下,慢条斯理的拆开油纸。
“钦天监近些年新收的弟子里,有个极受看重的女弟子,行事低调,很少在人前露锋芒,只听说她天资极高,擅长星象,也懂阵理,常年跟在宴玄机身边。”
她说到这里,抬眸看着他。
“我要是没猜错,就是你今天见的这个顾星眠。”
沈未久眼神一动。
“宴玄机的弟子?”
“嗯。”
“那就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
沈未久在她身边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怀疑,这姑娘今天不是来撞我的,是奉命来摸我的底的。”
姜问璃不意外,只是淡淡的说:“能看出来,说明你还不算太傻。”
沈未久气笑了。
“你夸人就不能夸的完整点?”
姜问璃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本宫能夸你一句,已经很难得了。”
沈未久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笑了起来。
“成,姨姨今天心情不错。”
姜问璃动作一顿。
“怎么看出来的?”
“要是换前几天,我在外头碰了个姑娘,你早把这盘糕砸我脸上了,现在还能坐下来慢慢的吃,说明心情还行。”
姜问璃面无表情的把糕点放了回去。
“你再多说一句,本宫现在就砸。”
沈未久立刻抬手。
“不说,不说了。”
话是这么说,他唇边却还挂着笑。
姜问璃懒得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宴玄机这个人,你要多防着点。”
“我知道。”
“你未必真知道。”
姜问璃看着他,眼神沉了沉。
“钦天监这些年看着只管星象历法,不掺和朝堂之争,可真要论起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别人未必比得过宴玄机,他这个人,不贪财,不恋色,平日里清清冷冷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这样的人,最难防。”
沈未久摸了摸下巴。
“不贪财,不恋色,那总得贪点别的吧。”
姜问璃说:“贪命。”
沈未久一愣。
姜问璃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父母战死那一局,背后牵扯极深,皇帝有份,朝中武勋有份,钦天监……也未必干净。”
沈未久眼里的笑意一点点的收了起来。
“你怀疑宴玄机?”
“不是怀疑,是早有猜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灯火映着两个人的侧脸,气氛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半天,沈未久才轻声说:“要是真有他一份,那这位宴监正现在盯上我,倒是就说得通了。”
姜问璃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是逍遥侯的后人。”
“也是旧账里最活的一页。”
沈未久靠在椅背上,笑的有些凉。
“那他最好别让我抓着把柄。”
“不然这笔账,我得跟他一笔一笔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