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大爷,快睡觉去吧。”

    徐振说完,旁边一个小伙子跟着起哄。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刘大富更来气了。

    他指着徐振一帮人,眼珠子瞪圆道:“你们这么吵,我怎么睡觉?”

    徐振嘿嘿一笑,说道:“大爷,你可别怪我们,你那帮亲戚想睡觉的都回自己家了,你还留在这里,我们以为你跟我们一样牌瘾上来了,反正这里也没你睡觉的位置,要不你也来玩两把?”

    “我玩你/大/爷/的!”

    刘大富气得差点跳起来。

    徐振却依旧嬉皮笑脸道:“大爷,我没大爷,要不你当我大爷,你自己玩自己?”

    他这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小伙子笑得人仰马翻。

    要知道。

    徐振找的可都是村里一些流里流气的小伙子,都是以前跟他玩得不错的人。

    这帮人可没尊老爱幼的思想,说话是没轻重的。

    其中一个人就跟着逗乐道:“我说徐振啊,你小子他/娘的没安好心啊,大爷都一把年纪了,你让他怎么玩自己,那玩意儿还能支棱得起来么?”

    这话一出口,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大富哪受得了这种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好悬没给他气死。

    他又气又窝火,狠狠瞪了一眼带头的徐振,撂下狠话:“你们都给我等着,老子不信收拾不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老东西,你跟谁俩呢!”

    一个年轻人“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刘大富,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一样大。

    徐振也把牌一丢,似笑非笑盯着刘大富,说道:“大爷,都一把年纪了,火气别这么大,我们这些人都是粗人,你敢跟我们翻脸,我们就敢掀桌子揍你,你信不?”

    这话徐振说得温和,但字里行间却泛着一股刺入骨髓的凉意。

    刘大富瞬间不敢吭声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帮年轻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搞不好还真敢跟他动手。

    那个站起来的年轻人,见刘大富屁股还坐在凳子上,就指着刘大富鼻子骂道:“老东西,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你影响老子打牌了,赶紧滚!”

    刘大富没了白天扇郭梅巴掌的狠劲。

    他虽说是公社的干部,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便乖乖从凳子上站起来,准备躲开这帮人。

    可往哪躲呢?

    外面天都黑了,总不能回镇上去吧?

    无奈之下,刘大富心一横,朝刘福生住的那间屋子走去,准备在刘福生死掉的那张炕上,对付着过一夜。

    别看刘福生是自己侄儿。

    等刘大富屁股坐在炕上时,后脊梁骨上就窜起了一股凉意。

    这毕竟是死过人的炕,睡上去多不吉利啊。

    可刘大富一把年纪,实在扛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躺了上去。

    “哈哈哈,这老东西怂了!”

    外面传来几个年轻人的哄笑声,刺得刘大富耳膜生疼。

    刘大富哪受过这种窝囊气,翻来覆去在炕上睡不着,只能躺在冰冷的炕上,硬生生扛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一些村民们和刘家的亲戚陆续赶来,看到刘大富躺在死了人的炕上,看刘大富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刘大富压根顾不得这些。

    眼看天亮了,他浑浑噩噩爬起来,一头冲出刘福生家,去大队找了辆驴车,匆匆往镇子上赶去。

    他这一走,刘家的亲戚们没了主心骨,一个个吊唁完了刘福生后,也匆忙离开了。

    刘福生自私无情,他的一帮亲戚,能有几个是有情有义的?

    刘大富离开以后,接下来几天,刘家的这些亲戚基本上也都没有再出现过,也是直到刘福生出殡时才出现。

    当然,这都是后话。

    总之刘家的亲戚们走了,刘福生的后事就彻底由磨盘村的村民操持了。

    那些流程不必赘述。

    单说徐振和郭梅,两人终于如了愿,守住了刘福生的尸体。

    但郭梅心里却不甚踏实。

    她也趁着周围没人时,单独找徐振聊过,说徐振他们那晚上把刘大富给气得不行,刘大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说不定要找机会报复徐振。

    徐振并不意外,他安抚郭梅,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大富要报复的话,他就会跟刘大富不死不休。

    几天时间过去。

    到了刘福生出殡的日子,刘大富再次出现。

    从刘福生被抬到后山到下葬的过程中,刘大富都全程黑着脸,目光时不时阴沉地落在郭梅和徐振身上。

    刘大富尤为憎恨那晚挑头羞辱他的徐振。

    徐振也能察觉到刘大富阴冷的眼神。

    但他装作没看见,全程盯着刘福生的棺材入了土,这才像了却了一件心事,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嘴角。

    完事后。

    一帮人下了山。

    刘大富和刘家的那帮亲戚,各自回了各家。

    刘福生的事,至此尘埃落定。

    郭梅虽然脱离了刘福生,但也从此成了寡妇。

    以后的日子,她只能一个人过下去了。

    下山路上。

    郭梅独自一人走在村民们后头,如同往常一样低着脑袋,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徐振则和那天晚上一起打牌的那几个年轻人结伴同行。

    那几个年轻人也是村里的混子,以前徐振常常跟他们走在一块。

    自从徐振重生之后洗心革面,便没跟他们来往过。

    这使得几个年轻人,都对徐振有意见。

    “徐振啊,你他/娘的不厚道,最近都不跟兄弟几个走动了,什么意思啊?”

    一个叫崔大强的年轻人,将胳膊搭在徐振的脖子上,用力搂紧徐振的脖子,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崔大强就是那晚上,指着刘大富鼻子骂的人。

    这人跟徐振一样游手好闲,但本性不坏,而且为人很仗义,遇到事情喜欢第一个冲在前面。

    徐振笑着道:“哥们要是再不干活,我家里就得喝西北风了。”

    崔大强听到这话,挠了挠头,说道:“我听侯三说,他看到你好几次拎着野鸡从后山下来,你小子是不是在山里打猎啊?要不也带上兄弟们几个?”

    “你们打猎?算了吧。”

    徐振啧啧摇头,把崔大强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