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宇智波一败涂地 > 60.第 60 章
    宇智波斑叛逃了。

    我醒来的时候,听见侍从们在走廊上小声说这件事,她们以为我还在睡着。

    “斑大人离开木叶了,听说是一个人走的。”

    “那夜澄大人怎么办?”

    后面的话她们没有再说下去。

    我躺在被子里,看着头顶千手家的木梁。

    哥哥走了。

    哥哥自由了。

    太好了,哥哥终于自由了。

    也许是因为心情好了,接下来几天,我的身体居然真的好了一些。

    虽然还是不能下地走太久,但已经能坐起来,看一会儿窗外。

    柱间是个好人,也不知道我哥和柱间说了什么,即使我哥跑路了,柱间也和以前一样让人照顾着我。

    翠子见我精神好些,悄悄松了一口气。

    医生来诊脉,也说气色比前几日好,所以喝药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我又开始不喝药。

    倒也不是故意和谁过不去,只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喝的必要了。以前卧床的时候,翠子一直守着,我没有办法倒掉,现在我能坐起来,能下地走几步,机会就多了很多。

    翠子把药端进来,我点头说好。

    她去忙别的事的时候,我就把药倒进窗边那盆花里。那盆花长得本来还不错,被我连着倒了几日药以后,叶子开始发黄。

    我心里很惭愧,对不起。

    后来我换了地方,把药倒进院子角落的泥土里。

    直到有一天,柱间来看我。

    他来的时候,我刚把药碗里的黑色药汁倒进院子里。

    我抬头就看见柱间站在廊下盯着我,手里还抓着碗,气氛非常尴尬。

    柱间十分震惊:“小夜!你不喝药?!”

    我把空碗放回托盘里,试图证明自己的合理:“因为……太苦了。”

    柱间受到了很大打击:“可是医生说你要按时喝药!”

    我从善如流:“医生还说我要心情舒畅。”

    柱间:“……”

    我觉得我的理由很合适,柱间显然不这样觉得,他很快让翠子重新端了一碗药来。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东西,心里烦躁,只是看了一眼,胃里就开始翻腾。

    “火影大人。”我生气的喊他火影,“其实我已经好了很多。”

    柱间把药碗端到我面前,温和地说:“小夜,好了很多也要喝的。”

    他温和表情上有着柔软眼神,可那种眼神又让我毛骨悚然的害怕起来,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已经不太在乎了。

    我生硬地说:“我不想喝。”

    我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柱间的眼里闪过诧异,随后迅速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我:“可是……小夜,我让人加了蜂蜜,会好喝的。”

    那双眼睛看起来很可怜,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明明要喝药的人是我,却好像受委屈的是他。他大有种我不喝就一直在这里盯着我的架势。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药碗。

    加了蜂蜜的药还是苦的,甚至因为多了一点奇怪的甜,苦得更复杂了,前调中调后调都变得极其恶心。

    我皱着脸把药喝完,柱间让翠子拿糖来,是普通的水果糖,我想起我哥给我的糖。

    从那天开始,柱间开始盯着我喝药,他只要来,就一定要亲眼看着我把药喝完。

    我的借口被他当成了真话,柱间在研究怎么让药不那么苦,他甚至问医生能不能把药做成糖果,医生被他问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我有些好笑的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小孩,柱间这个火影当得有点闲啊。

    如果柱间不在,就轮到扉间。

    第一次看见扉间端着药进来时,我吓得半死,那样一个人形兵器端着药冷冰冰的过来,我只觉得我要死的更快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自从上次他带我出门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过去多久了?不知道,我没有时间概念了。

    他把药放到我面前:“喝。”

    我挑眉:“扉间大人现在连这个也管了吗?”

    他和从前一样面无表情:“兄长交代了,要看着你喝完。”

    “这药太烫了,我等下再喝。”

    扉间毫不客气的当着我的面施展忍术,把药变凉了:“喝药。”

    我看着那碗药:“……?”忍术是这么用的?

    “喝。”

    “扉间大人没有别的话吗?”我试图反击。

    “没有。”

    和千手扉间对峙实在太无趣了,千手家的人都很恐怖。我端起药视死如归。

    ‘哕。’我苦的已经放弃表情管理了。

    扉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

    我:“……”糖?我都不敢问,扉间和糖也太不匹配了。

    扉间把盒子推过来,我打开,里面是很多糖果,还是漂亮的造型。

    我拿了一颗,甜味散开的时候,我又开始烦躁。

    扉间,好恐怖的一男的。

    我老实了一段时间,柱间和扉间轮流盯着,我实在找不到机会倒掉。

    柱间会坐在院子里和我说一些木叶最近发生的事情。扉间也会来。他来得没有柱间频繁,也不怎么说废话,只是问翠子我的近况,确保我没干什么坏事。

    扉间冷漠的来又冷漠的走,我有时候会听见他的学生来找他的,叽叽喳喳的我这里也听得见,扉间的学生里有个宇智波的孩子,是上次被我闯进他办公室吓到的孩子,我有些抱歉,又觉得没必要抱歉。

    扉间是个复杂的又善良的人。

    我身体稍微好了一点,扶着墙在院子里走。

    扉间站在走廊上看了一会儿,第二天,就让人拿来了一把梯子。那梯子被固定在墙边,旁边还加了扶手。

    我看着它:“这是做什么?”

    扉间说:“可以爬上屋顶的梯子。”

    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看着梯子,视线移动到屋顶:“你以前不是喜欢去屋顶吗?”

    我早就知道他监视我,可是我已经爬不动了,我看了一会儿,最后只是笑了笑:“谢谢。”

    扉间“嗯”了一声。

    那把梯子就一直留在那里。

    我坐在院子里,看两条锦鲤在池子里慢慢游,我偶尔会喂他们鱼食,它们被我喂的胖胖的。

    直到那个下雨天,木叶突然乱了起来。

    远处传来巨响声轰鸣。

    翠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匆匆跑出去又匆匆回来,嘴唇发白却不敢看我。

    我放下手里的鱼食:“发生什么了?”

    她不说话。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告诉我,翠子。”

    她跪下来,声音发抖:“斑大人……斑大人回来了……他袭击了木叶。”

    我听见这句话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柱间和扉间都不在。

    院子外面脚步声混乱,远处有人在喊,有人在组织避难,也有人说九尾、火影大人。

    我披上外套就往外走,翠子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立刻拦着我:“夜澄大人,您不能出去!”

    我说:“我要去见我哥。”

    “外面太危险了!”

    我随口唬人:“千手扉间许可了!”

    翠子犹豫了,我趁着她犹豫走出房门。

    这条路我不熟悉。

    木叶已经不是刚建立时的样子了,街道和房屋翻新过,很多地方都变了。我找不到回宇智波的路,连去战场的方向也找不准。

    我只能跟着声音走,远处传来巨大的动静,我只要朝着那边跑就行。

    我跑一段,停下来喘气。

    再跑一段,又扶着墙咳嗽。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衣服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沉。胸口疼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路上的忍者看见我,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们总是这样,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后来实在走不动了,在路边捡了一根被人丢下的木棍,当作拐杖。

    那根木棍很粗糙,握在手里硌得掌心疼,我出门前忘记拿上我哥给我的拐杖了。

    我总觉得自己还能赶上。

    赶上什么呢?我不知道。

    也许赶上哥哥赢,也许赶上哥哥输。

    我哥看见我,还能像以前那样皱着眉说:“小夜,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半路时,战斗的声音已经渐渐停了,这比吵闹的轰鸣声更让我害怕,太安静了。

    我脚步刚迈出去,就被人从身后扶住了手臂:“夜澄大人。”

    是翠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她跟在我的身后看了我多久。我回头看她:“翠子,带我过去。”

    她面露不忍:“您现在不能乱跑。”

    “我知道。”我抓住她的袖子,利用着她对我的喜欢:“带我去吧,翠子,我只有你了……”

    我利用着翠子的好心,恳求着她。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拿我仅剩的关系去换一次见哥哥的机会。她是扉间安排给我的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侍女。

    战斗已经结束了,木叶现在没有理由拒绝我了。

    翠子抿了抿唇,终于妥协,她也浑身湿透了。

    终结谷已经被打得不像原来的样子。

    岩石碎裂,水面翻涌,树木倒了一片。空气里有很重的湿气和血味,查克拉残留得让人皮肤发麻。

    我往前走,翠子送我到了附近,她不能再往前了,她的身份不够。

    我看见很多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我也看见了柱间,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沉默,他从没有外露过那种表情。

    然后我看见了水泊里的哥哥。

    他倒在那里,湿漉漉的,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黑色的头发散在水里,衣服被水和血浸透,身体比我记忆里看起来更沉。他睁着眼睛,眼里的光却已经没有了。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了,我没有摔倒,也可能摔倒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扑到哥哥身边,跪进水里。

    水很冷,哥哥比水更冷,我伸手抱住他,他的身体很沉,我以前都不知道哥哥这么沉。

    小时候总是他背我,抱我,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带我上房顶,带我从泥泞的路上走过去。

    他会用他的脸蹭我,带着我去欺负其他兄弟。

    我从来没有抱过这样的他,抱一个不会回抱我的哥哥。这令我感到陌生。

    哥哥的怀抱应该是温暖的,永远向我敞开的。

    是因为我是走过来的吗?我哥喜欢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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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跑的样子,是因为我跑不动了吗?哥,我会跑过来的,哥哥接住我啊,哥哥,我们重来好不好。

    我想把他扶起来,可是他太沉了,我扯了半天都没扯动。

    我是医生,我会医疗忍术,我能治好他。

    “哥。”

    他不理我。

    我低头看他睁着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总是很亮,比月亮还漂亮的眼睛,现在它们只是睁着看向远方。

    悲伤痛苦都没有了,是空洞,我哥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他的视线永远在我身上,哥哥,看我,看着我好不好,哥哥。

    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看了。”我说,“哥哥,不看了。”

    他的睫毛贴在我的掌心下,湿冷湿冷的,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摸摸他的脸,脸上有水也有血。

    我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乱,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脑海里盘桓着接连不断的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于是我又拿起他的手,放到我的头发上。

    “哥。”

    他的手没有力气地垂下去,砸在水面上,溅起水花,我怔了一下,然后又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回我头上。

    “摸摸我呀。”我小声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摸我的头吗?”

    他的手还是往下掉,我抓不住。为什么啊。

    我又想让他坐起来,我伸手去拉他,拉他的肩膀,拉他的衣服,拉他的手臂。可是哥哥太重了,他一动不动,像一座倒下来的山。

    我搬不动这座山。

    我喘着气,眼泪掉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哥。”我抱怨起来,“你好重。”

    他不理我。

    “哥,你好重呀。”我又说,“可不可以自己走?”

    他还是不理我。

    “再不理我,你可爱的妹妹就要生气了。”

    我生气的扯了扯我哥的脸。

    哥哥还是不理我。

    我等了一会儿,然后很小声地原谅了他,我从不会真的对他生气:“好吧,我不生气……你不说话也可以,你可不可以动一下?”

    “就一下。”

    “哥……你说说话吧,你别不理我了,我害怕。”

    没有人回答,只有水声,只有远处风吹过破碎山石的声音。

    柱间走过来,他的脚步停在我身后,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柱间这个人一向很会说话,可现在他站在我身后,看着被他杀死的我哥,什么都说不出来。

    扉间也来了,他的声音从更远一点的地方响起:“……兄长。”

    我不在乎他们,我只是抱着哥哥。

    他的头发湿透了,衣服也湿透了,整个人沉得让我几乎抱不住,我哥应该是温暖的,毛茸茸的,会对着我笑的。

    我想起他以前带我上房顶晒月亮。想起他说我的头发像月亮,他说会来接我,说过不会丢下我。

    哥哥也是会骗人的。所有人都会骗人,他们都走了。

    我低头,把脸贴在哥哥湿冷的肩上:“哥,你自由了吗?”

    他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时代究竟有没有自由这种东西,我不知道。我以为只要我松手了,我哥就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我以为那是自由。

    可是哥哥现在躺在这里,躺在冰冷的水里,一动不动,原来自由是这样的吗?

    雨水落进眼睛里,我的眼睛酸涩又刺痛,没有人给我擦眼泪了,是我的错,我不该放手的,我不应该让我哥走的。

    我知道命运无常,造化弄人,但我还是想问一问,怎会如此?

    这是对我的惩罚,是对我懦弱胆怯的惩罚。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一切一切的选择都是错的,我从头开始就是错的。

    他们宠爱我,无人制裁我,所以命运出手了,我逃不过自己应有的惩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惩罚我就好了,为什么要他们都先我一步死去,因为我不配得到解脱吗?我只能在世间游荡,如同关在玻璃瓶里的飞蛾,如何都到达不了我的火焰,只能浑身疼痛四处扑腾,飞蛾如此蠢笨,居然不知道这世间有玻璃瓶的存在。

    这样的我死后还能见到他们吗?我还能回到母亲的怀抱吗?万一什么都没有呢?

    我想让母亲获得短暂的快乐,结果母亲郁郁而终,我想让泉奈活下来,泉奈得到了痛苦的延续,我想让斑自由,所以斑死了。

    不是他们喜欢我才会死去,是我爱着他们,他们才会死去,我才是灾祸本身。

    我……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会再去爱任何人,也不再向世界索取任何东西了,我认罪了。母亲,你是我的来处,也该是我的归处,我求母亲给我一个判决。

    雨水大得好像要淹没一切。这里是命运的审判庭,欲望与爱意皆是罪证。

    我认罪了,我罪孽滔天杀人无数,母亲,我愿意伏诛只求死后能与你们相见。

    母亲,来审判我吧,告诉我一切,我要怎么服刑才可以得到宽恕。但母亲已经死了,没有人回答。

    突然而至的委屈要溢出眼睛了,我闭上眼。

    “哥,你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