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宇智波一败涂地 > 90.第 90 章
    我从鸣人到这偏僻的树林里就开始关注他,我反而奇怪他为什么好好的周末一个人在树林里东找找西找找。

    我原本以为他丢了什么东西,直到他一路找到了实验室附近,才发现他的行动毫无规律,纯粹是在漫无目的地乱翻。

    “你才是,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上下打量着他,“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鸣人看见我以后便下意识地想靠过来,迈了两步,又低头看见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停在原地,抬手挠了挠夹着草叶的头发:“他们说这片树林里有宝藏啦……哈哈。”他尴尬的笑了两声。

    又被捉弄了啊,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是什么宝藏啊?”

    鸣人往我这边挪了一小步,想凑近一点,又顾忌着自己身上的泥,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是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盒子……我偷听来的,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啊,这里没什么人来,说不定真的有。”我顺着他的话说。

    鸣人脸上的期待消失了很快便垮了下来,他就地坐在我对面,双手撑着膝盖,垂头丧气地抱怨:“可是我已经找了好久了,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那个盒子当然不存在。

    我无法揭穿这是个别人想看他出丑编出来的骗局,我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把自己那份泡芙放到他面前:“这个你想吃吗?是泡芙。”

    鸣人睁大了眼睛:“可以吗?”他蓝色的眼睛好耀眼。

    “可以。”反正我还可以吃卡卡西的那份。

    鸣人伸手就要拿,我制止了他。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他:“先擦手再吃吧,不然会肚子疼的。”

    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十根手指全被泥土染黑了。他接过手帕,用力在手心和指缝间蹭了几下,干燥的布料擦不干净他的手。

    疏于照顾的鸣人没有太好的自我照顾意识,他比佐助还要令我不放心。

    我看不下去伸手把手帕拿回来,用忍术把手帕打湿,后抓住鸣人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面前:“别乱动。”

    鸣人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他毛毛躁躁的,才安静不到两秒,手指便忍不住在我手里动来动去,我把手帕塞回他的手里:“自己擦吧。”

    鸣人飞快的擦好手,确定我没有再阻止以后拿起泡芙大口啃,酥脆的外壳裂开,奶油和苹果丁差点从另一边挤出来,他连忙低头接住,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这个好好吃啊,小夜!”

    他鲜少吃这样的甜点,毕竟村中不待见他,他连站在柜台前的机会都没有。

    “有多好吃?”

    鸣人响亮地宣布:“和拉面一样好吃!”

    我看着他吃泡芙的样子就觉得高兴,木叶的这些小孩总是各有各的可爱。

    鸣人嘴里还嚼着泡芙,他边吃边问:“对了,小夜,你还没说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哦……那个啊。”我随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散步,刚好走到这里。”

    鸣人环顾四周。

    实验室藏在树林深处,附近没有道路,除了他这种乱晃的人也不会有人来这里。

    “散步到这种地方吗?小夜,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这句话轮不到一个相信树林里埋着愿望宝箱的人来说。

    “哈哈,是呢,这里空气很好。”我看着他衣服上的泥,是忍不住问:“你等一下还要继续找那个盒子吗?”

    “嗯……”他低沉下来,刚才因为吃到泡芙而恢复的精神似乎又低落了,但他迅速重新抬起头,握紧还沾着奶油的拳头,斗志昂扬地宣布:“当然要找!我一定会把它找出来的!”

    就像他在学校里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一定会成为火影一样,他总是很有精神,我笑起来:“那找不到呢?”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啊。”鸣人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反过来教育我,“小夜,你好笨哦。”

    我撤回说他可爱的话,刚想劝他别找了,鸣人却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要是我真的找到的话,小夜也可以来许愿哦。”

    我愣住了。

    “反正它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嘛,应该不只能许一个吧。小夜,你想许什么愿望?”

    我忽然间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愿望啊,真是许久没听见的词语了,比起答案,脑海里更先蹦出来的是那张签文。

    所求不在此世。

    “我没有愿望,鸣人。”

    我不想让他找下去了,不存在的宝箱再怎么努力都是找不到的,这个孩子连假的宝物都还没有找到,就想着要分给我。

    不需要交换,鸣人就可以把实现愿望的机会分给我,这是个骗局啊鸣人,真是笨蛋。

    他们就是想看你狼狈的样子,在看找不到宝箱崩溃绝望的样子,他们戏耍着你,享受着你的怒火。

    鸣人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

    命运就是如此不公。

    “鸣人,这里没有宝箱,实现愿望的宝箱不存在的。”我在鸣人茫然的视线中吐露出实情,我不想成为他们的帮凶。

    鸣人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那些人是在骗你,他们只是想看你跑到这里来找,找不到之后生气。”

    鸣人没有说话,他脸上的表情淡下去,他低下头,他很习惯这样的情绪了。

    我不喜欢看见他这样。

    “鸣人,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吧。”

    鸣人愣愣地看着我,脏兮兮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小夜?”

    我哄他:“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鸣人不知所措,迅速把剩下的泡芙塞进嘴里,三两下咽下去以后说:“小夜,你真的要帮我实现愿望吗?”

    “是啊。”我点头,“想当火影吗?”我可以帮他当上火影,今晚我就去干掉猿飞日斩,想想就好笑,反正他天天喊着退休。

    藏在附近的卡卡西忽然投来一道十分诡异的视线。

    鸣人低下头,抬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那……”他吞吞吐吐地开口,“小夜能不能陪我过生日?”

    “生日?”我有些诧异:“你不想当火影吗?”

    鸣人摇头:“火影当然要靠我自己努力当上才有意义!要是让别人直接帮我当上,那算什么火影啊,我才不要呢!”

    这个小孩根本不知道他放弃了什么,我再次确认:“你确定你就想要这个愿望吗?”

    鸣人点点头,他看起来有些害羞。

    我能感受到卡卡西松了口气。

    我当作没有察觉,问鸣人:“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鸣人的声音小下来:“明、明天。”

    “这么近啊。”他不是突然相信了宝藏,而是因为生日快到了,所以比平时更愿意相信,世上也许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在这一天替他实现一个愿望。

    “我明天去给你过生日,但这是我们的秘密,可以吗?”

    鸣人用力点头:“那明天放学以后,你一定要来我家哦!”

    “好。”

    哄走鸣人之后,卡卡西忽然出现,弯腰捡起放在纸袋里的泡芙,拍掉包装纸上落着的草屑,拉下面罩,坐在我旁边继续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我故意气他:“那是老师的孩子诶,你不去关心一下?”

    卡卡西继续吃。

    “那小孩很惨哦。”我用手撑着下巴,继续往他心口上戳,“你都没想过安慰一下?”

    卡卡西还是没什么反应,继续吃。

    这是无话可说了。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后知后觉,我在做什么啊。我为难一个孩子干什么,往他身上捅刀干什么,完蛋,我要被木叶同化了吗?我唾弃自己。

    鸣人的生日,也是卡卡西老师的忌日,是鸣人父亲和母亲的忌日。

    我明明最清楚面对这种事有多难,怎么还会这样逼他?我总是把自己痛苦往别人身上扎。我有这功夫怎么不去骂木叶,我说无辜的人干什么,有这时间我应该多骂两句猿飞。

    疯子,我骂自己。

    我拿了卡卡西最后的一个泡芙塞嘴里,闷闷的对他说:“……抱歉。”

    “那是我的泡芙。”卡卡西说。

    “我已经吃了。”

    “殿下,好过分啊。”

    “……抱歉。”

    我把最后一个泡芙掰成两半,酥皮承受不住这样的摧残,咔嚓一声碎了,里面的奶油被挤出来,沾了我满手,原本精致的限定甜品变得惨不忍睹,卖相相当糟糕,我把没咬过的那半边递给他:“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卡卡西把那个卖相极差的半个泡芙拿过去,我们就坐在地上啃惨不忍睹的泡芙,卡卡西忽然问:“殿下,你死的时候几岁?”

    他还是第一次主动问我问题,但这是个好失礼的问题:“这是付费问题呢,卡卡西。”

    卡卡西闻言真的放下泡芙,在身上的忍具包里摸索了一阵,最后掏出一张钞票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张面值不小的纸币,大惊失色,我是刚才把他得罪狠了吗?他一定要知道我什么时候死的吗?!

    我用忍术洗了手,接过纸币塞进口袋,我告诉他:“好吧,我告诉你答案,我也不知道。”

    卡卡西用那种谴责的目光看着我,我已经收了钱,当然不可能还给他,只能继续解释:“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查,木叶肯定留着资料。”

    “殿下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怎么不去查跟自己有关的事?”

    我撇嘴:“这多晦气。换做你,你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吗?”

    “我随时都会死。”卡卡西说。

    我不想说话了,但我刚刚收了他的钱,总觉得这项付费服务不能只提供一句“不知道”,于是又勉强替他往下补充:“忍者嘛,都这样。”

    卡卡西又问:“殿下为什么不想当火影?”

    话题绕得有点远,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我试图让他理解我:“卡卡西,你也不想当火影吧。”

    “我没有那个能力。”

    很显然,卡卡西不理解,在这种问题上他还是没有个人意志。

    “我就有吗?”

    卡卡西回答得飞快:“嗯,你是三代目认可的人。”卡卡西认为有能力的人就应该成为火影吗?也对,这个村子里的人以忍者为骄傲的。

    “瞎说。”我低头拨弄地上的一根草茎。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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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想当火影?”他又问了一遍。

    “钱不够哦。”

    卡卡西又掏出钱给我,我无奈:“这个问题可以拒绝回答吗?”

    卡卡西直接把钱塞进我手里。

    “我不喜欢这里。”我叹了一口气,将钞票收进口袋,“我也讨厌忍者。”

    卡卡西说自己随时都会死去,鸣人想成为火影,他好像也可以接受自己随时都会死去,一代又一代随时都会死去的孩子,让我成为这群孩子的首领,我要多勇敢多奸诈才可以走到那个位置。

    孩子都是很脆弱的。

    说完我看向他:“这个理由能说服你吗?”猿飞给他的任务真是多,还要打听这些琐事。

    卡卡西点头却说着抱怨的话:“好亏哦,我花了很多钱诶。”

    真是不知好歹,我告诉他残酷的现实:“人总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价。”

    “如果我变成黑色长发,下次可以打折吗?”

    这个小鬼!我握紧了拳头:“……你有完没完。”

    卡卡西忽然笑起来,我觉得他笑的挺诡异的,起身就回实验室去。

    懒得理他。

    在实验室里我拿出兜给我的卷轴,里面给了我一堆过去没有佐证的事情,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太过于久远了,久远到大蛇丸也找不到完整的资料,毕竟那算得上是远古时候的故事了。

    里面还有一张画像,边缘泛黄,那是宇智波斑的画像,画的人水平不高,画的满脸阴沉,我哥的样子只画出了四分,只有一头的炸毛头发是像的。

    按照卷轴上的留言,大蛇丸还需要一段时间寻找消息,希望我看见这张画像以后,能够和他好好相处。

    他说,他想和我成为朋友。

    成年人的社会真是半句真心话都没有。

    我把画像拿下来反复看。真不像啊,我哥很帅的,他有秀气的俊朗五官,笑起来的时候很柔和,我哥笑起来的时候会眯起眼睛,然后喊我的名字。

    我烧掉那张画,火烧到他的头发,又焚烧上张陌生的脸,画里的宇智波斑逐渐发黑、扭曲,蜷缩成一小片灰烬。

    我游荡到实验室的床上,实验室里长年不关灯,床也是我随手放的,没有怎么被使用过,上面堆满了资料,躺上去膈的我难受,我抬手用胳膊挡住眼睛,给我留出了狭小的喘息之地。

    我在脑子里重新画一遍我哥的脸,先是他的头发,然后是眉毛、眼睛和鼻梁,眼睛似乎应该再长一点,眉骨也没有那么锋利。越是努力回想,细节反而越乱,到最后,我脑子里只剩下他叫我名字时的声音。

    我忽然开始怀疑,刚才那张画像究竟有几分不像。

    也许不是画像画得太差。

    是我已经记不清了。

    实验室里只有我,我不用把想说的话都憋回自己自己肚子里。

    鸣人问我有没有愿望。

    我想做梦,做一个美梦。人不是都说,思念一个人到了极点,就会在梦里重逢吗?

    我等待着梦中才能见到的他。

    哥哥,到我梦里来吧,为什么不到我梦里来。

    让我看看你,让我看见你笑起来的样子,告诉我你喜欢喝的是什么酒,告诉我啊哥哥。

    再不见到你,我就要忘记你的样子了。

    我憎恨我的思念,我无法摆脱的不受干扰的投入到我的生活中,我惶恐于想起他,又更惶恐于不再想起他。

    我和母亲相处的时间不过几年,与哥哥相处的时间是最久的,失去他之后我的时间在光阴似箭和度日如年中来回摆渡,日子一尘不变,什么都不发生的日子就算得上是好日子。

    在这些一尘不变的好日子里,我一点点忘记了他。

    我去猜测我哥的计划,猜测他的月之眼计划,猜测他是在什么时候认识带土,又为什么允许带土使用他的名字,他是认真的。

    我认识的宇智波斑停留在终结谷,带土知道我所不知道的哥哥,那些属于我哥的年月,我只能从带土那些疯言疯语中东拼西凑。

    他不会把我从死亡里拖出来,给我一具怎么也死不掉的身体,然后自己留在净土,让我在这个已经没有他们的世界里继续生活。

    可我又不敢去想万一这真的是斑的计划。

    名字是很重要的,名字是用来叫住一个人的,过去有人喊“宇智波斑”,回过头来的是我哥。后来再有人喊这个名字,面具后面站着的却是带土。

    那我哥呢?还有什么能够叫住他?

    我不想要仍然活在世上的宇智波斑,不想要画像里的宇智波斑,也不想要戴着面具替他完成计划的宇智波斑。

    我想要我哥,那个野心勃勃不可一世又心肠柔软的我哥。

    世间的一切都配不上他代价,所以他选择了月之眼计划,那他自己呢?宇智波斑也是月之眼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那我呢?我也是要付出的代价吗?

    灯光在眼皮外面烧成一片浑浊的红色,我用手臂压住眼睛,心里却还是亮得难受。

    “到我梦里吧,哥哥。”你可以不可以跨过生死来见我,告诉我你的答案。你生气了吗?

    是不是因为当年是我让你走的,所以你真的再也没有回头?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都不到我的梦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