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锦川话音落下，孙氏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我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那么一个苦差事，他去就去呗，也值得你着急成这个样子！”
齐锦川却没她娘那般乐观，想得也更深一些。
“娘！”齐锦川声音抬高，“娘您糊涂，这哪是苦差事？这是机会啊！”
怕孙氏不懂，齐锦川耐心解释道：“顾将军用兵神武，此战必胜，父王派二弟去做监军，摆明了是要让他立功！”
齐锦川越说越不甘，“我比二弟可大了三岁，如今却只在户部做个闲散的差事，就这还是外祖父安排的，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父王就将咱们娘儿俩送到京城不闻不问，如今他虽说是回来了。但你看他待我可有半分用心？和二弟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是来您院子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齐锦川自顾自往下说，丝毫没注意孙氏听到他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嫉恨。
“皇祖父身子不好，驾崩是早晚的事，届时父王继位，二弟本就得他喜爱，再有此次平叛之功，太子之位，将来岂不是稳稳落到他头上？”
“到那时咱们娘儿俩怕是连说话的份都没了。可是凭什么？就凭他是云氏肚子里出来的？”
齐锦川表情愤愤，继续道：“同样都是父王的孩子，我还是长子，虽不是嫡出，可长幼有序，凭什么好事全归他，我就该永远被他踩着？娘，我不甘心！”
孙氏越听越是心惊，她不知道儿子居然有了这么深的心思。
她起身快步出了屋子，见下人们都远远的站在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是吩咐道：“嬷嬷，你看着些，别让人靠近屋子，若是有人来记得喊一声。”
赵嬷嬷听了主子的吩咐忙躬身应了。
孙氏这才转身回了房，她看着齐锦川，“锦川，娘知道你不甘心，娘又何尝甘心，可又能如何？你记住，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小心隔墙有耳。”
齐锦川听后摆摆手，“娘，我知道，这些话出我口入你耳，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孙氏叹口气，她抬手帮齐锦川理了理衣裳，这才轻声道：“锦川，你眼看就要成亲了，等成亲之后娘就去求你父王，让他给你安排个有实权的官职。”
说到这儿，孙氏眼睛微眯，“你记住，人哪，不能光盯着眼前，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比如你父王，若是以前，谁能想到会登上太子之位？你再看以前的太子，如今可有人在意？”
似是被她的话安慰到了，齐锦川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因为屋里没有下人，孙氏亲自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齐锦川接过来，一饮而尽，随手将茶杯放到桌上。
“娘，可儿子还是不甘心！”
“那你想怎样？”
齐锦川沉默半晌，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将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孙氏听后良久没有出声。
屋里一片安静。
“你有几成把握？”
齐锦川稍加思索后答道：“五六成。”
孙氏皱眉，上次对齐锦佑下手，让爷厌了他们母子两个，如果再失败，那后果......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齐锦川身子往孙氏的方向侧了侧，声音近乎耳语，“娘你放心，儿子保证，这次哪怕不成功，也绝不会让人查到咱们头上。”
孙氏听他这样说，心稍稍放下了些，想了想，叮嘱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找靠得住的人且越少人知道越好，还有，不要舍不得银子。”
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回来时，手里捏着一沓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
“这里是两千两，你先拿去用，不够了再跟娘说。”
齐锦川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我手里还有银子，再加上这些足够了。”
说着，他将银票收好，站起身来，“娘，那我就先走了。”
知道他接下来还有事情，孙氏也不挽留，亲自将人送出了门。
看着人离开，孙氏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那边，齐锦川带上小厮出了门，等出了门，速度反倒慢了下来。
偶尔还会走进沿街的铺子里，又很快出来，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朝着西城而去。
两人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前停下，小厮翻身下马，上前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院门打开，门内站着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来岁，面容普通，看到齐锦川后脸上立刻带出笑来。
“皇、齐公子！快请进！”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正房只有三间，齐锦川刚进门就看到从堂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一脸病态，看到齐锦川，忙福身行礼，“李周氏见过恩人！”
齐锦川快步上前将人扶起，脸上表情和煦，端得是一副光风霁月。
“李家奶奶不必多礼，您这身子可好些了？”
“托恩人的福，好多了。”
一旁的李全这时候开口，“奶，我和齐公子说会儿话，您去沏壶茶过来。”
“哎，好！”
李周氏看着两人进了屋后转身去了厨房。
齐锦川临进屋前给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乖觉的站到屋门口，看似随意，实则警惕。
等齐锦川主仆二人从小院儿里出来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主子，咱们回府吗？”
“不，去孙府！”
齐锦川口中的孙府正是他的外家，礼部侍郎孙谦一家所住的地方，从西城过去，要跨小半个京城。
孙家住在东城和北城交界之地，两人骑着马，用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孙家所在的长平街。
只是刚拐进长平街，齐锦川却又勒停了马，马蹄在原地踏着步子，良久，齐锦川拽着缰绳掉了头。
“回府！”
说着，鞭子抽在马身上，马嘶鸣一声， 撒开四蹄朝前跑去。
小厮也不多问，掉转马头跟了上去。
而他们之前离开的院子里，换了身衣服的李全跟李周氏小声说了些什么，转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