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街上行人不算多,向暖一路走来,最后选了家干净整洁的小食肆走了进去。
出来时,手里拎着个捆得结实的油纸包。
里面装的是刚出锅的千层饼和半斤切好的卤肉,另外还有一小包店家赠送的咸菜。
这些东西方便携带,若是来不及了在路上吃也不耽误时间。
向暖拿着东西,没着急往回走,而是顺着街道慢慢转悠起来。
走着走着,鼻尖闻到一缕茶香,抬头就看到招牌上茗香茶楼四个字,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
“姑娘里面请!请问您几位?”
“一位。”
“一楼大堂还是二楼雅间?”
向暖环视四周,就见大堂里摆了八张桌子,有四张上已经坐了客人,她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置说道:“我就坐那儿。”
“好嘞,姑娘您这边请!”
茶楼的伙计一甩肩上的帕子,引着向暖走到窗边坐下,顺便给她介绍了店里售卖的茶水种类。
向暖本就不是为了来喝茶的,因此,她只要了一壶最普通的茶,一碟子桂花糕就让小伙计下去了。
很快,茶点端了上来,茶香袅袅。
喝着茶,吃着点心,向暖的注意力却放在邻桌的对话上。
虽然人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向暖耳力远超常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日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的商队都见少,照这样子看,形势怕有些不妙啊!”
”那还用说?不说别的,就看今日这米价,不过两三日的工夫就涨了近一倍,这样下去还了的?”
“唉,谁说不是呢!”
那人长叹口气,担忧道:“你们说会不会打到咱们这里来?”
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人这时候开口,“应该不能吧,再怎么说咱这里也是太子的封地,”
说到这儿,那人声音压得更低,“真要打过来了那不是打太子的脸吗?”
向暖眉梢微动,停下咀嚼的动作。
若不是她耳力极好,那近乎耳语的音量还真不容易听见。
“你们说咱们王爷能不能登上那个位置?”
向暖余光瞟见说话的人手往上指了指。
“能吧,不是说当今圣上身子骨不行,连朝都上不了了吗?”
“不到最后时刻这谁敢说?不过话说回来,咱肯定是盼着王爷能坐上去的。”
“那是!”
“自然!”
另外两人出声附和。
接下来,三人的话题继续围绕南边的战事,大多是道听途说。
其他桌也差不多,向暖知道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看看外面的日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抬手叫了伙计过来,结过账,还不忘将剩下的桂花糕打包带走。
“姑娘慢走!”
出了茶楼,向暖左右望望,拎着东西朝着宅子的方向而去。
在路过一家杂货铺子时,她又停住了脚,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店家,你这里可有锁?”
“有有,姑娘这边请。”
店家从架子上拿下几把铜锁来放到柜台上,“姑娘请看,都在这里了。”
向暖上前,一番挑拣后选了三把锁买下来,装到自己的小挎包里。
这次她没再多作停留,径直回了宅子。
她先将门上的旧锁取下来,打算一会儿扔到杂物房里,走的时候再换上她买的新锁。
等进了院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向暖才想起来将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如那妇人所说,这两人只住了前面的倒座房,内院的屋子倒是原封不动,没有住人的迹象。
不过,她看着井边的水桶和水盆,皱了皱眉,这些东西怕是不能用了,谁知道两人在里面洗过什么。
这样想着,她又走进厨房,只扫了眼,就看出厨房明显有被用过的痕迹。
灶前堆着一小堆柴火,掀开锅盖,就见里面还剩了些稀粥。
向暖眉头皱的更紧,她叹口气,将袖子撸了上去,认命的打扫起来。
不然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大铁锅也扔了吧!
那也太败家了。
至于摆在灶台上的那几个碗碟和勺子筷子,她看都没看直接丢到外面的水盆里,打算走的时候一并带走。
扔了可惜,倒是可以送给路边的乞丐,想来他们不会嫌弃的。
她又收拾出来些米面,都不多,加一起也不过三五斤的样子,也跟碗碟放到了一处。
向暖手脚利索的将厨房收拾了一遍,这边刚收拾妥当,就听外面有了动静。
“吁~”
是她爹回来了。
向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出了垂花门,迎面对上牵着马车进来的林默,后面还跟着一名皂役。
顾不上跟她解释,林默拴好马,指着倒座房对皂役说道:“那两人之前就住在这里。”
皂役也没多话,点点头,抬脚进了屋子,林默紧随其后。
很快,那名皂役手上提着个包袱出来,对林默拱了拱手,说了两句客套话,随后离开。
林默将人送出门,看着人走远,这才回身关了院门。
向暖全程跟在一旁默不作声,直到门关上才开口问道:“爹,事情办好了?”
林默点头,“嗯,咱们进去说。”
等两人进了内院,林默还没开口,先看到了院子里那一堆东西,对向暖投去个询问的眼神。
听完向暖的解释,林默点头道:“还是暖宝想的周到,不过你应该等我回来一起收拾的。”
向暖笑眯眯回道:“这么点事儿,我一个人就干了。爹,你快说说那两人怎么样了?”
林默也跟着笑笑,然后说道:“到了衙门,我直接拿出了王府的信物,”
他倒不是想以势压人,只是想尽快将这件事情解决,好早些回家去。
向暖点头表示理解,只是她有些好奇,“那是哪位大人办的这件案子?”
林默清咳一声,“知府大人亲自办的。”
向暖默了一瞬,这算不算杀鸡用牛刀?
“然后呢?”
“因为证据确凿,那两人俱以认罪,最后各杖三十,并责令二人即刻出城。”
说到这儿,林默顿了顿,“那叫明子的小子倒是孝顺,替了他娘二十大板。”
到底不是心肠冷硬之人,看到最后林默都有些于心不忍,他出言求情,知府大人看在他面子上,减了十大板。
就这样,四十大板下来,明子被打得奄奄一息,怕是要养上好一段时间了。
不过后面这些话林默没说出来,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方帕子,打开后只见里面躺着几块银子。
“这些银子有十两是那母子二人赔的,另外五两则是对明子表姨的罚金,大人一并给了我,算是对咱们损失的补偿。”
“哦,对了,临走前知府大人还吩咐下去,让下面巡逻的人时常往咱们这边转转,防止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向暖挑眉,这知府大人想的还怪周到的。
当然了,她也知道这不是自家面子大,而是又沾了王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