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地外的府城,天不亮时一匹快马敲开了紧闭城门。
半个时辰后,知府王大人带着一众官员来到了衡阳王府。
王府前院,支起了一顶硕大的帐篷,这个帐篷就是衡阳王的临时办公场所了。
“王爷,刚刚送来的消息,此次地动受灾最严重的是林州中南部,房屋十不存一,咱们衡阳府北面的两个县也受到波及,多有伤亡。”
齐君屹听着底下人的汇报,手指轻点着桌上的舆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有下人进来通报。
“王爷,知府王大人他们来了。”
齐君屹将目光从舆图上收回,吩咐道:“将人请进来吧!”
“是!”
浮玉山,书院。
以往天未亮透时,学子们已捧着书卷在廊下诵读,可如今却如市井般乱糟糟一片。
书院内的一处院子里,魏老太傅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坐在扶手椅上,看着老仆和两个学生忙里忙外的搬着东西。
这些东西里,以书、画、瓷器等物居多,多是些易损的物品。
其中有不少是珍品孤本,因此搬动的时候要小心翼翼,以防损坏。
“你们不用忙了,剩下的等府里的人来了再让他们收拾。”
话音刚落,就见魏府的管家带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
见过礼后,一挥手,下人们有序的开始整理东西。
齐锦佑和林向承见此停下手,来到魏老跟前。
“行了,知道你们担心家里,都回去看看吧!不用急着回来,等家里安顿好了再回书院也不迟。”
两人垂首应是后一同离开。
一行人进了府城,林向承让齐锦佑将他就近放到一家车马行门前。
结果因为地动的缘故车马行店门紧闭,这趟差事自然也就无人能接。
见此情景,齐锦佑对林向承说道:“你先随我回府,我再安排人送你回去。”
虽然不想麻烦师兄,可林向承更惦记家里,于是也不跟他客套,点头道:“那就麻烦师兄了。”
只是还没等两人回到王府,迎面就碰上前来接齐锦佑的人。
“父王打算派我去赈灾?”齐锦佑掀起车帘问来人。
“是,王爷是这样交待的。”来人恭敬道。
“灾情可严重?”
“回主子,林州那边据说比较严重,咱们衡阳府要好一些。”
齐锦佑点头,他扭头对一旁的林向承说道:“看样子不用单独派人去送你了。”
林向承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凝重,派人赈灾就说明受灾严重,也不知道家里面怎么样了,这样一想就更是归心似箭。
可再着急也只能按捺下来。
好在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一个时辰后,赈灾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林向承和齐锦佑同坐在一辆马车上,他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这支队伍除了官兵、府兵、护卫,剩下最多的就是大夫了。
府城医馆药铺里能叫上的大夫几乎都在这里了,再加上药童、伙计,挨挨挤挤坐了足足有十来辆马车。
除了这些人,带的最多的就是药材,其中又多以治疗外伤的药材为主。
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筹集到几大车的药材不管是王府还是府衙都尽了全力。
至于粮食只带了自己人吃的,到时候有需要可以直接从当地的粮仓里调配。
林向承收回视线,看向齐锦佑,“师兄,你们会先去哪里?”
齐锦佑合上手里的书,“永宁县,停留几日后再依次往南。”
林向承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先回家看看,如果家中无事我会尽快赶过去帮忙。”
齐锦佑也没拒绝,他点点头,“也好,”说完想到什么,“若有难处无须顾忌,尽管开口。”
“好!”
与此同时,林默驾着马车正在前往府城的路上。
路上行人稀少,向暖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跟着坐在车辕上。
看着两旁路过的村庄,谁都没有心情说话。
马车刚驶过县城没多远,迎面就看到大队的人马朝这边而来。
林默忙拽着缰绳将马靠到一边,打算等对方过去后再走。
结果两人就看到了车队中间一辆马车的车窗内闪过一道熟悉的面孔。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爹!姐姐!”
“向承!”
听到声音的齐锦佑透过车窗朝这边看来,正对上一张笑颜如花的脸。
那笑容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俏又明媚,灵动又鲜活,瞬间点亮了这冬日的沉寂。
林向承扭头看向齐锦佑,激动道:“师兄,是我爹和姐姐,他们来接我了!”
齐锦佑眼尾微微一颤,收起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将目光移到林向承脸上。
“嗯,既然如此,你就在此处下车吧!”
还处在兴奋当中的林向承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掀起车帘叫车夫停了车。
跳下车之前回身说道:“师兄,我先回家看看,估计很快就会前去寻你。”
从爹和姐姐的表情来看家里应该是没什么事,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还是要亲眼看过才放心。
齐锦佑点头,等林向承下了车,他想了想来到车窗前,目光从向暖面上扫过,然后看向了林默,
“林叔,家中可还安好?”
林默愣了一下后才答道:“家中一切都好,多谢殿下关心。”
“那就好。”
说完,齐锦佑叫了个侍卫过来,嘱咐他跟在林向承身侧随他差遣。
林向承刚要拒绝就听齐锦佑跟他解释道:“让周虎跟着你,这样你去寻我的时候就不用劳烦家里人了。”
林向承闻言立刻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拱手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好了,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祝师兄此行一切顺利!”
齐锦佑又朝着林默父女俩这边点了点头,这才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前行,齐锦佑没忍住再次看向车窗外。
察觉到他目光的向暖回望过去,两人的视线毫无意外的碰上,她没躲开,大方的朝他挥了挥手。
齐锦佑脸上一热,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他猛地松开手上的帘子,与车外那张粲然的脸隔绝开来。
随即懊恼出声,对自己方才的表现很是不满。
“主子,您是在叫我?”听到车内动静的车夫出声问道。
“无事!”
短短时间内齐锦佑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刚失态的人不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