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打开门,就看到一脸焦急的冯氏站在门外,见到她,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大嫂,麦穗儿、麦穗儿她怕是要生了!”

    苏氏一听,半点没有犹豫的跑回了屋里,很快拿着自己的家伙什儿出来。

    “走,咱们边走边说!”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后向暖才问道:“娘,麦穗堂姑到日子了?”

    沈之瑶在心里默算了下,点点头,“嗯,算着也就是这个月了,不冷不热的倒是个好时候。”

    结果就听向暖说道:“可是,堂姑夫马上要去服劳役了吧?”

    沈之瑶一愣,她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向暖说的没错,麦穗儿是在给自家男人收拾行李的时候突然发作的。

    郑庆平一时慌了神,还是在奶奶的提醒下去通知了丈母娘,回来后看着炕上痛苦呻吟的媳妇儿有些手足无措。

    郑家奶奶撑着身子守在麦穗儿床前,拍拍孙子的胳膊说道:“行了,这里用不到你,亲家马上就来了,你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出去,别把她们给吓着了!”

    郑庆平这才注意到脚边面露惶惶之色的两个孩子,忙弯腰一左一右将人抱了起来,回头看向麦穗儿。

    就见她咬着牙说道:“你、你快带、带她们出去吧!只是,我不能帮、帮你收拾东西了!”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他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郑奶奶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奶说的对,你安心生孩子,其他都不用你管。”

    说完,郑庆平抱着孩子出了屋子。

    刚出了屋门,就看到丈母娘和大伯娘进了院子,看到他也顾不上说什么快步进了屋子。

    “三弟妹,你去打些热水过来。”

    “哎,好,我这就去。”

    到底之前生过两胎,这胎虽说胎儿稍大了些,可生的也还算是顺利,母子均安。

    一切都收拾妥当,苏氏看这里没她什么事了,告辞后出了郑家。

    她刚一到家,向暖就迎了过来。

    “奶,堂姑生了?”

    “嗯,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那堂姑夫是不是明日还要去服劳役?”

    苏氏闻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郑结巴倒是想去,可郑家小子怎么可能让他爹去受那份罪,不过好在也就十来天,而且修路总比修水利和修城墙要轻省的多,熬熬就过去了。”

    “那谁伺候月子?”沈之瑶问道。

    “你三婶留在那儿了。”

    次日,送走林向承时,赶上村里的汉子们去服劳役,因为正好顺路,林默便捎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麦穗女婿。

    哪怕要去服役了都掩不住他脸上的喜意。

    十天后,出去服劳役的人回来,一个个的像是脱了层皮一般。

    这十来天,他们都是天不亮就被差役叫起来干活儿,挖沟、夯土、砍树,一直到晚上星星出来才停工,每日里除了睡觉和吃饭一刻不停歇。

    睡觉也是在野外,随便铺了些干草就是床,好在不是秋冬天,盖条厚被子倒也不太冷。

    吃的那就更不用说了,说是粥,其实连汤都不是,碗里的米粒都能数的过来,要不是有先见之明的带上了些耐放的干粮,怕是也熬不过来。

    “老天爷保佑,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苏氏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又到了林向承休沐的日子,这次是沈父驾着马车将人送回来的。

    “如今城里看管的紧,说是圣上已经从京里出发了,先是水路,进衡阳府境内后会换成陆路,到时候会从咱们永青县经过,现如今城里看管的严,连个乞丐都看不到了,也不知被赶去了哪里。”

    向暖好奇的问:“圣驾会在县城停留吗?”

    不等沈父回答,林向承答道:“据说只是路过,一直到府城才会停下休整。”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林向承接着说道:“到时候先生会放假,他和师兄会参与接驾。”

    一个老太傅,一个亲孙子,确实谁都跑不了。

    苏氏的关注点只在自己孙子身上,“那到时候你怎么办?是回家来还是在书院里待着?”

    “在书院,我可以去其他班继续听课,也可以自己学习。”

    “嗯,也好。”

    府城,衡阳王府。

    云氏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挥了挥手让前来禀报的人下去。

    孙嬷嬷忙上前帮她揉着肩膀,轻声说道:“主子,您还是休息会儿吧,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

    从确定圣上南下会经过衡阳府开始,王爷和王妃就没一刻闲着。

    行宫修缮、仪仗排场、贡品献纳、禁卫布防,每一项都得亲自过问,唯恐会出现什么纰漏。

    云氏摇摇头,声音中带着疲惫的暗哑,“不用,教坊那边的乐师们可准备好了?回头将排演的曲目叫他们呈上来给我过目。”

    “是,奴婢这就下去吩咐。”

    孙嬷嬷刚要退下,就听主子接着说道:“另外让别院那边粉刷红墙和重铺黄瓦的工匠利索着些,别耽误了时候。”

    “主子您就放心吧,刚刚那边派了人来,说是最后收尾了。”

    云氏点头,“那就好,别院里的器物陈设你也着人上点心,缺什么去府库里取。”

    “奴婢记下了。”

    前院书房,衡阳王齐君屹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他眉头微皱,看向下面的人,“南下的河道可清理好了?”

    从确定父王南下开始,衡阳府就征调了上千民夫修道、清淤,到现在也近半个月了。

    堂下站出一人,躬身道:“已接近尾声,再有两日保证能完成。”

    齐君屹点头,看向另一人,“仪仗车驾准备的如何了?”

    “回王爷,护卫甲士千人已整装列队演练多日,雕饰仗、瓜、星、钺,日月云雷旗八十余面,绛引幡、豹尾幡、信幡各列也都已备好,与备准备好的金辇??与??礼舆??一起放于别院之内,另外黄屋、龙亭、香亭也在准备之中。”

    齐君屹再度点头,“好,另外府城内的治安......”

    察觉到王府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管着府里安全的护卫统领忙起身道:

    “届时府城会提前三日清道,沿途焚香洒水,禁绝商贩、乞丐、僧道出入,府内甲士千人与提前到达的京营官兵一起,负责行宫周边三里内的警戒,彻查可疑人员,夜间设“火牌巡更”,禁绝灯火。”

    “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