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刚刚躺到炕上的向暖起身将窗子推开一条小缝，顿时有丝丝潮意扑面而来，她笑笑，又将窗子关上。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次日早上，向暖刚一从空间出来，就听院子里有外人说话的声音。
打开门就看到林小勇家的林青站在院子里，正跟苏氏说着什么。
然后就见苏氏手里正在擦着手的帕子掉到地上都没顾上去捡，声音猛地拔高，“叫大夫了没有？”
“我爹已经去叫了，只是，只是看上去情况不大好，二伯才让我过来喊你们。”
“行了，大伯娘知道了，你先回吧，我去地里叫你大伯，马上过去。”
苏氏跟着林青朝前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身刚要给还在屋里的沈之瑶交待一声，就看到向暖站在屋门口。
向暖从两人的对话里大致猜出是什么事情，她从台阶上快步下来，说了句“我去地里喊我爷”后眨眼之间越过苏氏出了大门。
“小心路滑，你慢着些！”苏氏手抬起话还没说完已经看不到向暖的影子。
这时候，听到外面动静的沈之瑶也从屋里出来，“娘，刚刚是谁来过了？”
苏氏放下手，将帕子从地上捡起来这才回答她的话，“是老三家的林青过来了，说是你奶不小心摔了一跤，怕是不大好，一会儿你在家看着两个孩子，我和你爹去那边看看。“
沈之瑶听了，除了有些意外，倒是没刻意的去露出什么关切之情，那就有些太假了，她只点头说道：“好，娘，我知道了。”
“哦，对了，锅里的饭也差不多了，你们先吃，不用管我和你爹，还有，一会儿要是默儿先到家就让他也过去一趟。”
林默一早就去镇上卖昨儿个两个孩子打的猎物，估摸着时间，也快回来了。
“嗯，知道了娘，我去盛饭，趁着爹还没回来你赶紧垫补些吧。”
自家人心疼自家人，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
苏氏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跟在沈之瑶身后进了灶房，盛了些饭出来，三两口吃完，院子里也正好传来林大山说话的声音。
她赶忙放下碗筷起身刚要迎了出去，想了想，又顺手拿起两个热乎菜包子才出了灶房门。
就见林大山眉头紧锁，看到她后问：“怎么回事？暖宝也没说太清楚。”
“路上说。包子给你，边走边吃。”
说完看向一旁的向暖，“暖宝今日哪儿也别去了，就在家待着，知道不？”
向暖点头应了，看着两人疾步出了大门朝村子里而去。
沈之瑶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两人走远后才拍了拍向暖的背说道：“好了，赶紧去吃饭，我看看元宝醒了没有。”
等向暖他们吃完饭没多久，林默也赶着驴车回来了。
他将车拴好后就将卖得的铜板递给了向暖，“你拿着吧，小宝走之前说的，让你先帮他收着。”
向暖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灶房里，沈之瑶看林默吃的差不多了才跟他讲吴婆子的事，林默一听，放下碗筷，站起身。
“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人已经出了门。
向暖也想跟过去看看，可她刚一抬脚就被早注意着这边的沈之瑶给叫住，“暖宝，你看着弟弟，我去后院儿里把鸡和猪给喂了。”
向暖看看门外，再看看那边正跟小黑玩闹的元宝，点点头道：“好，娘，你去忙吧。”
沈之瑶看她答应下来这才放心的拎着泔水桶去了后院。
也不知道昨夜的雨是什么时候停的，向暖抬头，碧空如洗，干净澄澈。
她去屋里拿了本书出来，搬了把凳子放到阴凉处，将书翻开看了起来。
元宝注意到后也不过来打扰，还伸手食指放在嘴上，对着小黑说道：“嘘，姐姐在看书，小黑安静一点哦~”
本就不轻易乱叫的小黑摇着尾巴，围着小主人转来转去。
那头，林默刚一进二叔家，就听里面有哭声传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有所感。
果然，一进屋，就见每次见到都是趾高气扬的人此刻正面如金纸般躺在炕上。
炕下围满了人，乱糟糟的。
还有一个大夫模样的人正收拾着药箱，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来到他娘身后，苏氏扭头见是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拉着他出了屋子。
“我奶她怎么样了？”虽然有了预感，林默还是问道。
苏氏摇摇头，“刚下过雨地上湿滑，天还没亮去茅房时摔的，一直到天大亮了你二叔他们才发现，到底年纪大了，磕到的又是头，再加上拖得时间又有些久，刚刚大夫诊完就让准备后事，怕是......”
苏氏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林默也沉默着半晌没有说话，一直到他二叔送了大夫出来两人才回过神来。
送走大夫，林大川似是才看到林默，他上前拍拍林默的肩，“默儿也来啦！唉，进去看看你奶吧！”
三人刚一进门，就见炕上的吴婆子睁开了眼，目光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在林大山脸上，手刚抬起就又无力落下。
林大山面色复杂地上前，拉住他娘的手，说道：“娘，我们都在这里了，您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说着，扭头示意两个弟弟也上前来，站到他身侧。
吴婆子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里沁出泪来。
她盯着林大山，嘴唇颤抖，半晌才说出话来，“大、大山，娘、悔啊！”
她这话一出，屋里人神情各异，站在林大山身后的苏氏眼神更是复杂，同时心也提了起来。
就听炕上的人继续说道：“大、大山，你、能不、能不能......”
吴婆子眼神已经有些发飘，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攥住大儿子的手，“能、能不能帮、呃、帮衬......”
帮衬什么她到底没有说出来，瞳孔渐渐发散，手也垂了下去。
虽说不应该，但苏氏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婆婆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不答应不是，答应下来自家心里又憋屈。
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