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人之下]戏平生 > 37.三十七
    一行人慢悠悠行至书房,侍卫见他彻底踏进去,门一阖,顿时呲牙咧嘴的松了一口气,可算给这祖宗送到了。

    侍卫三三两两排整齐,在书房连廊前等候吩咐,晌午已过,阳光却不减威势,侍卫额头豆粒大小的汗珠滚落,分明是室外,流淌的空气里却满是热汗味。

    为首的侍卫默默寻思,这一路走来,鼻腔里时不时飘过似有若无的香味,怎么停步之后就散了,难不成沿途的花盛开了?

    侍卫百思不得其解。

    且说屋外热浪滚滚,屋内反而熏香纳凉,至少王震球在踏进书房的一瞬间,衣裳里闷出的热意散了不少。

    他目光四处寻一圈,此处书架鳞次栉比,除了书就是书,若说舞文弄墨,不失为文人雅客赞叹的顶好之处,可若说待客,却差了些意思,毕竟仅有书案配了太师椅,再无其他落坐之处。

    说的是客,而王震球心有自知之明,他在薛老大眼里怕不是客,而是蛇蝎。

    那书架旁置有细柜,上有瓷瓶植盆景,是一株长势喜人的君子兰,他将瓷瓶往右推,自己坐在左侧,与君子兰一起看向薛老大。

    “粗莽之人,不堪入目。”

    薛老大冷目一扫,见王震球微微塌着脊背呈放松状态,双腿岔开,一手垂落,一手欠欠的拨弄君子兰的叶,亦如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

    他心想,此人既没有文人骨子里的风雅之姿,也没有武夫谈吐间的豪迈之情,如此文不成,武不就,除去姿容尚可,也不过是一身漂亮皮囊,如此一人,薛老大心里暗疑,也不知丽娘看上他何处。

    莫不是真狐狸成了精?

    当薛老大尚在疑虑这真假狐狸说,君子兰翠绿的叶被王震球碰的轻轻晃,他也跟着懒散的抖了抖肩,且说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修的不错,薛老大心里所言所想,他能猜出十之有九,并对此置若罔闻。

    “这就粗莽了?”

    王震球随意道:“无所谓了,毕竟值得我谦逊文雅风度翩翩的人又不在,我记得好像有一句古话……说什么……士为知己者死,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说,你又不是我心悦之人,我也懒得装样子。”

    王震球惺忪的尾调一收,塌落的肩膀忽然支棱起来,眼睛直直看着他,一本正经道:“若是此时书房端坐之人不是你,而是我的心悦之人……对了,我未曾跟你说过我的心悦之人是谁,此人是……”

    “够了!”

    薛老大呵斥一声,手中攥紧的竹简吱嘎作响,最终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了。

    他不愿听此人是谁。

    匆匆打断他的言论,他即是不愿,也是存了一丝侥幸心理,如若少年真的说出“我们两情相悦,还望大人成全”这些挑衅的话,他不敢想自己会变得如何丑陋狰狞。

    久不归家,原以为万物皆一如往昔,怎料事与愿违……不,不能算事与愿违,此人是“变数”,是亘古不变的唯一“变数”,亦是唯一的突破口。

    有“变数”是好事,而今看着眼前肆意跋扈的“变数”,薛老大脑袋一抽一抽的疼,怒意更是一茬一茬的涨。

    他的手臂青筋鼓动,已然积蓄怒火濒临爆发。

    王震球眉间一沉,暗红眼眸掠过一抹疑虑,那时不时勾着叶子摆弄的双指缓缓松开,引得微凉的叶非常没有眼力见的拍打着他的脸颊。

    “同桌,你老实一些。”

    王震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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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稳绿叶,“没看见我要挨揍了!”

    这厮心里琢磨着此时青天白日,总不能给他揍一顿,若是真的挨了揍,他就跑去丽娘怀里哭,扯裙子抹眼泪的事他有经验,又不是没做过,除了丢人之外无甚坏处。

    嘭——

    竹简砸进地面,那一地的木碎四溅,王震球稍微抬脚尽数躲开。

    仍有一块碎屑飞起,擦过他的手腕飞出去,他没躲,那白晃晃细嶙嶙的腕子瞬间冒出一道血痕,血液顺着痕迹尾端往下淌。

    他扬手左右翻看一番,似是自言自语道:“今晚就过去哭。”

    薛老大显然听不懂他叽里咕噜说的啥,忽而他重重吸了一口气,摔了竹简之后似是短暂泄了怒火,他压了压攒动的情绪,尽量平静道:“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嗯?”

    王震球哼出疑惑的鼻音,随后戏谑道:“你是商人,自然知晓交易的意思,万物皆有衡量,我不做亏本买卖。”

    此言一出,薛老大捕捉到类似同类的气息。

    仅仅类似,或者说相似,他是商人,赚的是金银珠玉,眼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再怎么浸染书香气,甚至跳进墨汁里也洗不掉一身铜臭味。

    而眼前的少年……薛老大重新观察他,刨去皮囊,他看到少年皮肉之下是隐秘又张扬的一柄杆秤,与自己心中的杆秤相似,唯有不同的是秤砣,他的秤砣是金银,少年的秤砣是未知之物。

    既如此,他不加铺垫,直接抛出底牌。

    “当然,我是商人,而你……又是何人……”

    语罢,他沉思片刻,为王震球冠上新的称呼。

    “外来者。”

    王震球倏地抬眸,心脏错拍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