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然间,王震球沉默良久,直至丽娘拍了拍他的肩,“秋?发什么愣?”
丽娘的手还悬在他的肩侧,冷不丁怀里就扑进来一团温热的身躯,她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袭人的香一茬接一茬的往肺腑飘。
“姐姐,好疼呀……”
王震球竭尽所能让自己融入丽娘的怀抱,细细感受着她的底色,是一捧苦涩的并蒂莲,花开并蒂,一分两支,一支凋落,缅怀半生平淡又自由,一支盛开,亟待来日救赎与归宿。
丽娘微弱的心跳透过衣裳落在王震球耳中,不甚清晰,于是他偏过脑袋,白面馒头似的脸颊压着丽娘肩膀,耳朵亦是听清了心脏微弱却竭力传递的信息,心脏呐喊着救命……救命……
他忍不住心里喃喃,失败了怎么办?
心脏归于平静。
脊骨一阵轻如鸿毛般的拂过,丽娘为他顺毛,掌心抚了抚他的凌乱长发,清清浅浅的声音随之传来。
“秋都多大了,怎么还撒娇?”
“吃完早膳,我们去大夫那里瞧一瞧。”
“乖孩子……”
王震球扬起脑袋,丽娘颈间垂落的发丝蹭过他的眼尾,眶出一抹滟滟水痕,眼眸流转间丽娘怜爱的目光直直交错,王震球的眼睛里装着她秀丽的眉眼,而丽娘稍加垂眸,就能瞧见少年脸颊压出的淡淡粉意,更有丝丝缕缕的碎发黏在湿热的腮肉上,随着他的言语一收一鼓。
丽娘指尖摩挲着他的长发,喃喃道:“不知为何,我偶然会有一些恍惚感,恍然间记忆里的你……好似虚无缥缈的烟,风一吹就散了,又恍然间看到点燃的蜡烛,烛心斑驳的光影晃动……”
窗外花团锦簇,一簇接着一簇的引得蝴蝶成群结队的飞,翅翼扇动时勾的花瓣乱糟糟的颤,亦如姑娘理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记忆里不存在的你,现实中却如此鲜明的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不是得了癔症……秋……”
丽娘茫然,五指穿梭在他的发丝间一下又一下的抚弄,掌心蓬松柔软的触感不做假,她急迫的追问:“这是真实,对吗?”
不,这不是真实。
王震球无声的说。
“是,我是真实存在的秋,心跳、体温、生命……你感受到了,不是吗?”
少年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落在耳边,又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丽娘阖眸无言,唯有拂过发丝的手指顺之向下至脊背,指腹堪堪停在十三节脊椎之处。
对于谎言之下力所能及的补偿,王震球并不吝啬,他让心脏强有力的跳动,若是可以摒弃疼痛,他完全可以剖开胸膛让丽娘看一看里面鲜活而健康的心脏。
吱嘎——
“秋,你是小狗吗?”
小夏一推门,就瞧见王震球半是撒娇半是嗅闻的粘糊劲,她无奈道:“怎么如此没规矩,快下来。”
这厮惯来会偷闲,丽娘衣裳熏了浅香,勾的王震球鼻子一耸一耸的嗅闻,闻得久了,瞌睡虫上脑,整个人惬意的好似融化的年糕,软塌塌的……
小夏拎着食盒,盛菜小碟一碟接一碟的往桌上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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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球支棱起来准备搭把手,怎料小夏手一避,“伤不疼了?”
王震球嬉笑道:“小伤小伤,不碍事。”
用了辛的药膏之后,伤口基本没了疼痛感,却多了细细密密的痒意,想来再过一时半晌,伤口就愈合了。
因此吃饭吃到一半,王震球再次拒绝二人的提议,“真的不疼了,哎呀,夏姐姐莫不是神医,吃了你准备的早膳,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伤口也愈合了,夏大夫真乃神医也。”
语罢,他扒了两口饭,腮帮子撑得鼓囊囊。
小夏嗔笑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吃完饭给我瞧瞧伤。”
“没事没事。”
丽娘也笑,“慢点,没人跟你抢。”
“好嘞好嘞。”
无人再提昨夜之事,茶饭间尽是家长里短,王震球嘴里嚼着饭,大脑放空,也算是忙里偷闲得了片刻喘息之时。
饭后已至晌午,丽娘进屋小憩,小夏则在院里追着王震球准备看一看他的伤。
此时皮肉伤已然愈合了大概,王震球转念一想,清晨伤口又渗了血,绑紧的纱布血淋淋的瞧着骇人,小夏一瞧,准会拖着他去看大夫,不成不成。
于是王震球半是哄骗半是祈求道:“昨夜我都没歇下过,姐姐行行好,让我回屋眯上片刻,下午……下午再看也不迟。”
小夏迟疑的点了点头。
见状,王震球撒了欢窜回屋里。
不料门一敞,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
王震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