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人之下]戏平生 > 26. 二十六
    三人训练有素的撤退,辛开路,乙收尾,甲与王震球居中,忽一踏出洞穴,视线骤暗,翻腾的黑雾卷着尘土与凉飕飕的风铺面而来。

    王震球跟在甲的身后,因视线受限,他有意往前上,不料甲像是察觉到他的意图,时不时提速拦住他。

    因此,前方发生的情况他一概不知。

    远远瞧见黑压压的雾如瀑布倾落而来,银光忽闪忽闪,王震球猜测或许是辛的攻击,林间地势复杂,四人聚了又散,皆往西南方向移动。

    轰——

    一声炸响。

    眼前恍然如白昼炸开,伴着声声落雷轰鸣。

    王震球抬眸往半空一瞅,远看似是电闪雷鸣,近看不见丝毫雨意,这万里无云的黑夜,何处来的雷声?

    甲双指一并,夹出传音纸鹤,“八点钟方向。”

    纸鹤噗簌噗簌扇动翅膀,两三下之后瞬间炸成星光片片。

    倏尔间,炸开的星光未散,再次聚成纸鹤之后,辛不疾不徐的声音伴着阵阵轰鸣传来。

    “已按计划进行,但……鬼似乎还在寻找。”

    不待甲的回复,纸鹤再次传出辛疑惑不解的声音,“甲,鬼往你所在的方向移动。”

    甲闻言挥手驱散纸鹤,疾驰间耳边呼啸的风让清醒的大脑更易思考,他心中暗忖“寻找”一词,从薛府库房拿走的凤冠已然按计划归还,为何还在寻找?

    既然是寻找,那必然有失去。

    鬼失去了什么?

    身后泛起鞋尖轻掠枯叶的细微声响,风拂过少年的碎玉耳坠,叮铃叮铃的砸在甲的脑海溅起阵阵水花。

    王震球不知不觉与甲并肩,亦如碎玉掷泉水叮咚不绝,他的声音让风吹的四散,“你在想什么?”

    甲恍然大悟……

    可惜,瞬间涌入的黑雾吞噬二人,甲虽然耳目过人,架不住如墨一般浓稠的雾遮天蔽日。

    虽然看不见,他凭记忆与反应一手迅速握住王震球的手腕,身体同时覆盖淡银薄铠,一手虚空一划,目测接近两米的长剑劈开漆黑,耳边响彻尖锐嘶吼,视线刹时恢复如初。

    二人破雾而出。

    黑雾牵丝挂线的缠着王震球,长发飞舞间发尾勾着雾丝,更有黑雾拂过他那染血的脸颊,缀于暗红瞳间,成丝成缕,煞是诡谲。

    如此,王震球与副本鬼化的NPC无异。

    眼前黑影乍现,王震球身体弓起,小腿直冲甲的门面袭去。

    甲下意识抬臂抵挡,臂一抬,手一松,王震球借着黑雾的吸力与他拉开距离。

    甲双目一压剑一横,“认识?”

    王震球摆了摆手,“不认识。”

    指尖捏下挂在颈间发尾的雾丝,细细端详时雾丝勾住他的小指,让甲乙辛三人都见了血的诡异黑雾,就这般让王震球捏在指尖搓圆捏扁。

    奇了怪了。

    王震球丝毫没有从甲的目光里看到信任二字,他不由得手一松,辩解道:“别这样看着我,真不认识。”

    黑雾摇曳着绕到指尖。

    甲:“……”

    “算了,看来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谎话连篇不值得信任之人,既然如此……”

    王震球捋了捋雾丝,眼睛一弯,眼里含着狡黠之意,唇间漾起漂亮又缱绻的笑,瞧的甲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甲顿觉不妙,他不待犹豫扬手甩出束缚道具,细长锁链如嘶鸣长蛇,直冲王震球席卷而去。

    “告辞。”

    王震球指尖点了点双唇,离别礼是隐秘又轻佻的吻,擦着锁链飞出去,“不要想我。”

    他放松身体往下掉,落啊落啊,黑雾逐渐没过四肢,吞噬躯干,最后落在甲的眼中是漂亮的眉眼缓慢蘸了墨,一方噙着惬意的眼睛散在墨里,归于黑夜。

    锁链扑了空,疑惑的掉头归来。

    彼时已不见黑雾,远方一缕晨光破空。

    甲沉默一息,袖间飞出纸鹤。

    ——

    且说王震球掉进雾中,里面浓稠的雾水使劲往身上凑,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所幸眼前一黑又一明,景从阴冷潮湿的树林移到泛着幽幽檀香的厢房,黑雾鼓动,隐约可见人影愈发清晰。

    咚——

    黑雾吐出王震球,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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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怎么说我也是弃了旁人跟你跑了,你怎能对我如此粗暴,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王震球扬起胳膊抻了抻,饱受挤压的骨骼轻轻作响。

    黑雾摇曳,雾丝拂过烛盏,烛心“簌”的燃起火苗。

    他仔细端详眼前的黑色物质,说是雾,也是一番比喻,触其无形,游走无声,内里粘稠不透光,表面似烟更似雾。

    忆起被裹进其中的感觉,五感里仅使得触觉和嗅觉,说起来亦是诧异,这看似诡秘莫测的雾,雾丝扫过鼻尖却有寻常人家灶房的烟火味,柴米油盐拌上炊烟,恍然下一刻阖家团圆,杯盏交错间满是欢声笑语。

    王震球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我在林间瞧见一阵落雷,又在你身体……应该算是身体,又在你身体里嗅到焦味,他们为何要劈你?”

    他静静的看着摇曳黑雾,此时窗外一声鸡鸣,一束天光透过窗子洒在地面。

    黑雾躲着光,往角落里藏了藏。

    王震球回忆甲划破黑雾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分明是能说话,于是他蹭了蹭脸颊的碎发,状似迷茫道:“难不成做什么天打雷劈的坏事挨劈了?”

    雾丝蜿蜒地面,缠上他的脚踝一拽,扯的王震球一趔趄。

    待他呲牙咧嘴的站稳,缀在耳垂微微打摆的耳坠不知何时绕了一缕雾丝,雾丝揪着他的耳朵说道:“他们是小偷。”

    “偷?”

    耳朵附着熟悉的动作和力道,王震球明知故问道:“偷了什么?”

    闻言,黑雾更为气愤,虚无缥缈的躯体瞬间膨胀弥漫至无处不在。

    “凤冠。”

    雾里稠密似化不开的墨汁,连声音都闷的模糊不清,幸而视觉遮蔽,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他听清了,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双唇一抿再抿,若是无意间吞入雾丝,怪不礼貌的……

    王震球划拉划拉胳膊,示意自己要出去。

    耳垂一坠,似乎又挂上雾丝,他听见黑雾未曾说完的后半句,声音不再发闷,清晰到仿佛透过鼓膜钻进脑袋之中。

    “和你。”

    凤冠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