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不想变成刚才镜子里那个影子吃人的怪物。但如果要发生变异，我希望那是为了完成某种有意义的战术目标，而不是死在回廊里。”
小北的身体依然有些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后退。
“我……我怕你。”小北看着宋毅青，说出了实话，“但我更不想一辈子活在恐惧里。我留下。”
薛星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他眼神中的执热不亚于任何一名特种兵。
“我是科学家。这整座地下设施的运行机制，是我一生中接触到的最重要的物理与生命科学研究。”薛星野的语气不容置疑，“任何能获取核心数据的机会，我都不会错过。”
宋毅青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六个人。
他的眼眸深处，那种如同机器般冰冷、漠视一切的质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松动。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但这丝温度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宋毅青立刻收回了目光。他的面部肌肉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冷硬。
他转过身，面向门内那座两百米直径的巨大竞技场。
“那就等着。”宋毅青的声音背对着众人传来，“等我回来。”
宋毅青迈开脚步，独自跨过了青铜门的门槛，走进了竞技场的边缘。
当他的双脚完全踏入黑色金属地面的那一刻。
沉闷的“轰隆”声再次响起。两扇巨大的青铜门在重型机械齿轮的咬合下，从两侧向中间滑动，在宋毅青的身后缓缓关闭。
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间。
费尔峰看到，竞技场边缘那十二个四米高的重甲雕像。
它们面部头盔缝隙中的幽蓝色光点，在同一时间停止了闪烁，转为了常亮状态。光芒大盛。十二个雕像同时锁定了站在边缘的宋毅青。
“砰。”
青铜门彻底锁死。缝隙严丝合缝。
队伍的六个人加上那个半透明的观察者，被完全隔绝在第四层的门外。
所有的视线被切断。他们只能通过青铜门传导出的震动，听到门后传来的低沉电弧爆裂声，以及一种无法解析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密集低语声。声音如同无数根尖锐的钢针，不断刮擦着门外的空气。
没有人知道那扇门后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电弧声和低语声在达到一个最高峰值的频率后，戛然而止。
又过了两分钟。
“咔哒。”
机械咬合声响起，金色的纹路在青铜门上重新亮起。两扇厚重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了。
宋毅青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依然平稳。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间握着一把全新的黑色钥匙。
费尔峰注意到，宋毅青的脸色比进去之前苍白了许多。在他的嘴角处，有一丝极其明显的暗红色血迹。
宋毅青抬起左手的拇指，随意地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他没有解释门内发生了怎样的记忆灌注，也没有说明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看着门外的众人，只说了一个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