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如出一辙
苏小燕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张逸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可以给你钱。”张逸的语气依旧平静，“一百万。”
苏小燕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太少了。”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像在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张逸，你现在可是年薪一个亿的大管家，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两百万。”张逸没有跟她讨价还价，直接加了价。
“五百万。”苏小燕报出一个数字，眼睛盯着张逸的后脑勺，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张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去拉车门。
“你下去吧。”
苏小燕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张逸会这么干脆地拒绝。
“三百万！”她赶紧改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三百万，不能再少了！”
张逸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行。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先打钱。”苏小燕的语气又硬了起来，“先打一半也行。”
张逸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苏小燕，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打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苏小燕的耳朵里，“放心，只要你有确凿的证据，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苏小燕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张逸，又看了看沈清禾。
沈清禾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是方行健让我发的。”苏小燕终于开口了，声音小了许多，“但水军绝对不是我找的。”
沈清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方行健？”她转过头，看着苏小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你确定？”
“就是他！”苏小燕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第一次亲自打电话，让我在你们聚会那天，去翠屏山的路上堵你们，还拍了视频。他还让人给我打了钱。后面，他让人打电话，告诉了我张逸骑车撞人又救人的内幕，让我发帖子。”
“是方行健本人打的吗？”沈清禾追问。
苏小燕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那人传话，说这是方少的意思，还给了我一笔钱。”
“给你钱的账户，是不是原来那个？”张逸问。
“不是。”苏小燕回答得很干脆，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得意，“换了一个。”
张逸和沈清禾对视了一眼。
这个操作，与田大龙接受命令的情况，如出一辙——都不是本人出面，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话，都是用不同的账户转账。
“以后方行健又对帖子的事跟你聊过吗？”张逸继续问，“我说的是他本人。”
苏小燕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本人，还是上次打电话的那个。”苏小燕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张逸，你到底问完了没有？该说的我都说了，钱什么时候打？”
张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几秒。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苏小燕说的这些，跟田大龙那边的情况高度吻合。
这不是巧合。
这两个案子，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在背后操控。
“好了，你回去吧。”张逸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钱呢？”苏小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张逸，你答应过的！”
“你拿空话糊弄我，我为什么要给你钱？”张逸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你说是方行健指使你的，可你有半点证据吗？”
“第一次他打电话让我去翠屏山，我可是有电话录音的！”苏小燕的声音尖利起来，脸涨得通红，“转账记录我也有！这不算证据？”
“你能拿出证据证明，帖子的事是他让你干的吗？”张逸反问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发狂。
苏小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帖子的事，对方是通过中间人传话，没有录音，没有文字记录，她手上确实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拿不出别人背后指使你的证据，那你就等着法院传唤吧。”
张逸说完，推门下了车。
他拉开后排的车门，看着苏小燕。
苏小燕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下车。”张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小燕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弯着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站在车外，整了整风衣，瞪着张逸，眼神里满是怨毒。
“张逸，你会后悔的。”
张逸没有理她，转身就要上车。
这时候，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苏晓东冲了过来。
“张逸，你他妈敢欺负我姐！”
他挽起袖子，拳头攥得咯咯响，一脸凶相地朝张逸冲过来。
但刚冲到跟前，副驾驶的门开了。
沈清禾从车上下来，站在张逸身边，一脸寒霜地看着苏晓东。
苏晓东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看着沈清禾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想起那天在包子铺被她像拎小鸡一样扔出去的场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沈……沈小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拳头慢慢松开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滚。”沈清禾只说了一个字。
苏晓东浑身一抖，拉着苏小燕的胳膊，头也不回地朝那辆白色速腾跑去。
引擎轰鸣，速腾像逃命一样冲出了停车场。
张逸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沈清禾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沈清禾问。
“信一半。”张逸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方行健确实指使苏小燕去翠屏山路上堵过我们，这有录音，有转账记录，做不了假。但帖子的事——”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有直接证据。而且，那个操作方式，跟田大龙那边太像了。”
“你是说，是同一个人？”沈清禾转过头看着他。
“很有可能。”张逸点了点头，目视前方，语气笃定，“这个人，既想害田爷爷，又想嫁祸给方行健。一箭双雕。”
沈清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的心机，就太深了。
他不仅知道田大龙能办成事，还知道苏小燕能被钱收买。
他不仅了解田家内部的矛盾，还了解张逸和苏小燕之间的恩怨。
这个人，对他们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你觉得会是谁？”沈清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