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带他来干什么
看着张逸,沈清禾满脸歉意:“把我送到登记处吧,我去开车。”
张逸心里一紧。
他知道,沈清禾回到家中,肯定要面对家人的一顿炮火。
把沈清禾送到婚姻登记处,看着沈清禾上了她那辆路虎卫士,张逸的心一阵说不出来的痛。
他不知道沈清禾回家之后,面对的是家人的指责、痛骂,还是毒打。
会不会还有软禁?
本来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的张逸,突然冲上了前去,直接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你要干啥?”
“清禾,我现在已经不能置身事外,我必须跟你一起回去!”张逸神情严肃中透着关切,语气异常坚决。
沈清禾苦笑了一下:“你去了又能怎样?难道要跟我爸打架吗?我可不一定向着你。”
“清禾,我知道,现在,我还是一个挡箭牌,但是,做挡箭牌也得有挡箭牌的觉悟不是吗?”张逸咧嘴一笑,极力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你去了只能给我添乱,你放心,我是亲生的,他们不会把我怎样。”这个时候把张逸牵扯进来,沈清禾已经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他一个平民家的孩子,面对的,却将是几大家族的火力!
她心里只怪自己当初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真实登记了,凭着方行健以及他家人的傲气和尿性,便会主动放弃她这个“二婚”女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方行健竟然还是不肯罢休!
张逸若能置身事外倒还好,哪怕他再往前迈出一步,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父母既然不会把你怎样,他们应该更不会太难为我一个外人吧?好歹我也是挂了名分的女婿,见见老丈人也是应该的嘛。”
张逸故作轻松。
可他心里很清楚,凭着一个外卖员的身份,是不可能让沈家人在意他的声音的。
但是,沈清禾那句让他感动的话,却始终萦绕在他的耳边。
再想起田老爷子对他的器重,他就更不能当缩头乌龟了!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不害怕方行健对你报复?”
话一出口,沈清禾又后悔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女人这样的问话,反而会成为一种激将。
“清禾,那是不是说,他方行健要我张逸这颗头,我也得乖乖地洗了脖子等着他来砍?”
张逸目光坚定地看着沈清禾。
沈清禾从张逸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游离,没有看到恐惧和胆怯,却是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那一刻,沈清禾愣住了。
她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感动的人,但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了一丝丝小小的感动。
这是一个敢为红颜怒发冲冠的男人!
她打量了一下张逸身上的衣服:“先去给你换套行头吧,这样会让我爸妈看不起。”
沈清禾开着被张逸破了后窗的路虎卫士,一路放着五月天的《倔强》: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十分钟不到,张逸就换了一身阿玛尼出来。
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现在说他是个商业精英,也毫无违和感。
钱是沈清禾主动付的,张逸那二十万,躺在卡上一分没动。
想到日后有机会偿还沈清禾的人情,张逸便没再坚持转账给她。
要是张逸知道,这套阿玛尼西装加上皮带和皮鞋,总共花了四万八,他一定会肉疼。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车子拐到一条四车道的景观大道上,道路两旁,是开满了细碎小白花儿的流苏树。
当车子拐进小区入口时,张逸心中不由一阵惊诧。
抬头望去,景墙上铜质阴刻的“沁澜别苑”,是瘦劲的宋体,白天几乎看不清楚,晚上地灯打光后,才隐约可见。
张逸送外卖来过不止一次,但是他只能将外卖放在小区门口,由物业转送。
这里的物业是金钥匙联盟成员,管家可以叫出每一位业主的名字,但从不多问一句。
小区地处城西湿地板块,北侧是千亩湿地公园,南边是成熟的低密商业区。
这里“离繁华不远,离自然更亲”,是真正的低调而奢华的小区,是这个新一线城市住宅区第二梯队的天花板。
张逸猜到沈清禾家境不错,却没想到,她竟然居住在这样的小区里!
四五万一平的价格,可不是一般老百姓可以染指的。
一梯一户的电梯厅,摆放着一条明式风格的长凳,和一幅现代水墨画。
沈清禾用机械钥匙打开了房门。
张逸猜测,沈清禾应该不喜欢密码锁和指纹锁,那东西更不安全。
进到里面,一体化的客餐厅约70平,整面落地窗正对小区中央水景。
地板为哑光橡木,墙面以米灰色艺术漆为主,局部覆盖深蓝色丝绒硬包。
餐桌是黑胡桃木长桌,配了八把中古藤编椅——没有一张椅子相同。
客厅竟然没有电视墙,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墙的开放式书架,混杂着各种书籍。
“我去换身衣服。”
沈清禾让张逸等在客厅,自己进了卧室。
沈清禾从卧室走出来时,张逸不由眼前又是一亮。
她换下了那套干练的运动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雾霾蓝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长的锁骨。
那洁白的肌肤,让张逸不禁怦然心动。
下面是一条深灰绿的阔腿裤,面料垂坠感极好,走动时带着不动声色的流动。
脚上踩着一双裸色平底芭蕾鞋,鞋面上没有任何装饰。
她的头发显然重新打理过——原本一丝不苟的马尾放了下来,发尾微微外翻,像是被风吹乱的,又像是精心做过的造型。
她只补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没有额外化妆,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层壳。
“走吧,”沈清禾扫了一眼张逸身上的阿玛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上楼。我爸妈在三楼。”
她转身带路时,张逸注意到她的脊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一些。
那一刻,张逸甚至精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如此精致的一个女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妻子?
开门前,沈清禾回头朝张逸嫣然一笑:“别紧张,我爸妈不吃人的。”
张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我……不紧张。”
门开了,一对四五十岁的中年夫妇,端坐地客厅沙发上,神情严肃。
“叔叔、阿姨好,我叫张逸。”
中年夫妇转头看到张逸的瞬间,眉头不由拧成了疙瘩:“清禾,你带他来干什么?”